晚饭之后她独自走到河边。夜色降临得很干净,没有一丝云遮月,月光大面积地倾洒在河面上,将整条河照成一条流动的银色带子。她走到泉眼所在的那片水域,蹲在岸边,将戴着指环的左手探入河水。指环入水的一刹那,河面下的暗流在月光映照中显出了一道清晰的银蓝色轨迹,那道轨迹从泉眼底部斜斜地延伸向河心深处,在河床的某个位置拐了一个弯,指向更下方。轨迹的尽头有一团朦胧的光晕在微微起伏,光晕的形状是一扇竖直的、矩形的轮廓,宽度约两人并排,高度大约是宽度的两倍。
水门就在那里。沉在水底岩层中,等着月光重新落到它表面的时候完全显形。
叶澜把手从水里抽出来,甩了甩水珠。她望向对岸远处暗沉沉的地平线,体内的拱形裂隙在那枚指环的共振下保持着一种从容的敞开状态,灰白色的光和银蓝色的光交织成一种新的暖银色,从她的胸口向四周弥散,把河岸边的几株芦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。
她想,明天开始要准备潜水的装备了。三十丈深处的空腔她只是在感知中“看见”过,那扇水门却需要用身体真正地穿透水流才能抵达。而水门之后,还有第三道空门。那条路比她最初想象的要漫长得多,但此刻她站在月光下的河岸边,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温凉贴肤,地底深处那颗“心脏”的搏动稳定如常,心跳和脉动重叠在同一频率上,像一首两个声部终于合拢了的曲子。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处田野的清香,她拢了拢领口,转身沿着河岸往回走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拉向哨塔的方向。
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之后,又是新的一页记录纸。她要在那页纸的上端写下“第十二日——目标:定位水门入口”和当天的日期。而今晚,在窗外的月光和河流水声的陪伴下,她会躺进被子里,让意识沉入那道已经敞开的门里,去阅读那些卷轴中尚未读完的部分——关于静渊的更多描述,关于三道门的联动规则,关于承脉者的指环在不同环境下的使用方式。信息和实体在她体内交融,夜晚的静谧包裹着整个哨塔,连灶台里的余烬都安静地暗了下去。
她上楼之前经过厅堂,凌霜正坐在灯下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