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医院,解剖室外的走廊。
方晓东和胡大勇坐在长椅上,谁也没说话。
他们没进去监督解剖手术,因为,这个老法医,他们信得过。
胡大勇的烟一根接一根,脚下的烟头摁了一地。方晓东就那么坐着,闭着眼睛假寐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,夜风灌进来,头顶的白炽灯一晃一晃,两个人的影子,在地上跟着摇。
整整两个钟头。
胡大勇坐不住了,起来踱了两圈,又坐下,嘴里嘟囔:“咋这么久……”
方晓东眼睛都没睁:“治病,快是好事。验尸,慢是好事——慢,才给死人一个交代。”
门开了,沪城医科大学的老法医摘下口罩,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记录。
“尸检做完了。”老法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:“化验还需要一个多钟头。不过,我可以先给你们交个底——”
他抬起眼,一字一顿:
“死者的心、肺,有典型的急性呼吸抑制征象。血液里,肉眼可见的异常。我行医三十年,这不是伤重不治而死的。”
胡大勇腾地站了起来。
下午四点,化验结果出来了。
血液、肝组织——两份样本,全部检出超大剂量的吗啡,和足以致命的巴比妥类镇静剂。
“远超治疗用量的十几倍。”老法医把报告拍在桌上:
“昏迷病人本就呼吸微弱,这两样东西一针下去,呼吸中枢彻底被压住,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。死亡时间,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结论:
“他杀。我可以签字。”
方晓东接过报告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缓缓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转头,眼睛里的火再也压不住:
“大勇——抓人。”
……
抓谁,根本不用排查。
病房二十四小时有战士盯着,护士挂水、换药,每一瓶都有人核对。
唯独一个人,可以名正言顺地单独靠近病床,单独调整医嘱——
主治医生,刘世强。
药品领用单上,吗啡和巴比妥的领用记录,都出自他的签字。
护士站的小护士还提供了一条线索:
刘医生最近手腕上多了一块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,还跟人念叨,说他快调去卫生局当科室副主任了。
一个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