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十天,他开始跟阿禄吵架。
“你把茶巾叠那么整齐干什么?反正等下又要弄乱的。”
“阿禄喜欢整齐!黑瞎子先生你不要乱动阿禄的东西!”
“我就碰了一下——”
“你碰了阿禄的茶巾!阿禄叠了两个小时!”
张麒麟坐在舷窗边,看着这一人一精灵每天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,也不制止。
他觉得这样挺好,至少比安静得让人发疯强。
第四个十天,大家都沉默了。
黑瞎子不再转圈,不再看书,不再跟阿禄吵架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眼神放空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
阿禄也不叠茶巾了,缩在角落里发着呆,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张麒麟依然坐在舷窗边,但他的“忧郁海鱼”造型已经从文艺片演到了灾难片。
头发长了不少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脸色有些苍白。
他的目光穿过舷窗,落在永远一成不变的海平面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船长中途来过几次,看到这三位的状态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多送了些吃的。
他在海上跑了三十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。
有晕船晕到怀疑人生的,有闷到精神失常的,有在船上吵了一路下船就称兄道弟的。
像这三位这样的,还算状态不错的了。
海上风浪不稳,第四十一天的清晨,货轮终于抵达了汉堡港。
张麒麟站在舷窗前,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,终于从“忧郁海鱼”状态中脱离了出来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,发出一连串轻微的骨骼脆响。
黑瞎子从床上弹起来,动作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躺了四十天的人。
他扑到舷窗前,看着远处那些红砖建筑和教堂尖顶,激动得差点哭出来:“终于!终于要到了!”
阿禄也蹦了起来,举着小手欢呼:“阿禄再也不用坐船了!阿禄讨厌船!”
远洋轮渡缓缓靠岸。
船长来敲了敲门,告诉他们可以下船了。
他看了看这三位的状态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同情的神色,补了一句:“下次如果还要出海,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大一点的房间。”
张麒麟点了点头,表示感谢,然后拎起那个几乎没怎么打开的背包,走出了房间。
踏上陆地的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