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。
炉火在书房的角落里噼啪响了一声,外头廊子上有鸟叫。
张学良低头看着张怀笙的头顶,她头发上那根红头绳松了,耷拉下来一截。
他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张作霖绕到正面,蹲下来跟她平视。
张怀笙这才松开张学良的衣角,转过身面朝着他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里头没泪,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,嘴角紧紧抿着。
张作霖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:"你替他挨打?"
"嗯。"
"你不怕疼?"
"怕。"张怀笙吸了一下鼻子,"但大哥是我大哥。"
她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"我娘说了,一家人得护着一家人。"
张作霖蹲在那儿,没动。
他看了她很久,久到张怀笙的鼻尖慢慢从红变回了粉,久到她松开了攥着张学良衣角的手。
他站起来,背过身去走回桌子后面坐下。
把手里那根烟卷按进烟灰缸里按灭了,又拿起来看了看,丢进了抽屉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的:"小六子,明天去上课,再转笔,老子饶不了你。"
张学良低着头:"知道了爹。"
"出去吧。"
张学良拉着张怀笙出了书房。
走到廊子底下他才蹲下来,把她的袄子领子理了理:"你下次别这样了。"
"哪样?"
"冲进来挡着。"
"那他要打你咋整?"
"我皮厚,不怕打。"
"你才皮不厚呢。"
张怀笙认真地说,"你上回摔了一跤膝盖破了,晚上偷偷嘶哈我都听见了。"
张学良被她逗得嘴角咧了一下,又赶紧压下去。
他伸手捏了捏她脸蛋:"……谢谢。"
"不客气。"
张怀笙拍了拍他的胳膊,像个小大人一样,"但你以后上课别转笔了,你转笔先生肯定看见。
你要是实在手闲,你拿个东西在桌子底下捏着玩,别让他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