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奉天铺轨西进,横穿辽西、热河山地,再跨越察哈尔坝上草原,终抵绥远归绥。
一路层峦叠嶂、沙地冻土交错,坝上冬季酷寒漫长,每年可施工月份寥寥无几。
沿线荒无人烟,无村镇依托,钢轨、水泥、木料、器械全数要从东北腹地长途转运。
逢山开路、遇水架桥,还要新建站台、养护工区、守备营房,工程难度,远超关内平原铁路。
其次是天价的资金代价。
满蒙草原山地铁路,每公里造价高达三万银元。
三条干线贯通奉天、热河、察哈尔、绥远,全程一千五百余公里,基础造价便逾四千五百万银元。
这还只是裸工程成本。
都没算征地抚恤、数十万劳工粮饷、器械损耗、冬期停工返工、沿路安防驻军开销,杂项叠加,总价只会无限攀升。
最后是内外博弈的政治代价。
对外,日本人死死盯着满蒙路权,视塞北铁路为禁脔。
奉系一旦自主修路,势必引来满铁施压、外交刁难,甚至暗中破坏,绝不允许东北脱离日方经济与交通钳制。
若借外资修路,便要以路权、矿权抵押,等同于拱手将塞北命脉送人,得不偿失。
对内,北洋直系掌控中央,早就忌惮她们奉系扩张。
三条铁路一旦动工,意味着奉系彻底扎根塞北、割据漠南,直系必会以政令掣肘、财税卡压、舆论构陷百般阻挠,南北派系冲突必然激化。
层层代价铺开,张怀笙心底已然有了定论。
以1920年此刻的奉军家底,绝无可能同时修建三条铁路。
眼下奉系经王永江治税,东三省财政略有结余,可大头常年供养数十万军队、维系沈阳兵工厂运转、支撑关外政务开支。
四千五百万银元,近乎东三省两年全额财政结余。
若倾尽全省财力三线齐开,必然掏空府库、压缩军饷、停滞军工。
一旦再起中原战事,军费断层、奉票贬值、民生动荡,东北根基必先自乱,得不偿失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张家口、归绥、承德三处点位,眸色深邃冷静。
三线齐修是痴人说梦,全线贯通是远期棋局,绝不是眼下能碰的局。
但若是分步徐徐图之,尚有一线可能。
优先级最高的,是奉天直通热河的短线,造价最低、路程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