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对讲机里喊了三遍'走山脊',但现场雨声太大,信号也断断续续。等我再抓起对讲机,已经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五秒钟。
周正缓缓开口:
“也就是说,在车辆抛锚、人员徒步的关键节点上,
你作为现场职务最高的指挥员,虽然下达了指令,
但没能确保指令被执行,也没能组织有效接应。”
“是。”
王家川点头,语气里没有推脱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坦然,
“指令出了,但没落地,等于没出。
现场几百号人,分散在三个作业面,我的注意力被多重任务撕扯,在那一时刻,对学习组的关注不够。
这是我的失职,不找借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忽然抬眼,看向周正,眼神里多了一丝锋芒,不是对抗,而是一种不容回避的清明:
“但是周组长,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。
当时下令让学习组返程,是基于‘抢在暴雨前撤到安全区’的判断,这个判断本身没有错。
车辆抛锚是机械故障,属于意外;
杨科长选择河谷路线,是他作为现场带队人的即时决策,我虽不同意,但隔着一座山、一场暴雨,我鞭长莫及。
如果组织要追责,决策责任、领导责任,我王家川一肩挑。
但我不接受‘明知有灾、故意带人涉险’这种定性,因为事实不是那样。
我们是去抢早维护文物,是按规定报批、在窗口期内作业;
返程是应对天气突变的紧急处置,不是盲目冒险。”
这番话不卑不亢,字字落在实处。
周正看着他,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波动,
“最后问你一句。”
周正合上卷宗,声音缓了一分,
“两条人命,八个重伤,社会影响极坏。
如果组织给你处分,你怎么想?”
王家川慢慢坐直了身子,他三十五岁,从考上基层科员到现在,十二年,每一步都是实打实踩出来的。
王家川他太知道此刻该说什么,也知道什么不能说。
“处分,我认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
“我是现场第一指挥,部里带队的负责人。
人是我同意带上山的,返程命令是我下的,车辆安排是我妥协的,关键时刻的指令没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