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,晒得水泥路面泛着一层白花花的光。
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一片的阴凉,他踩着那些影子走,脑子里反复盘旋着田思娜刚才说的话。
如果交易就在这几天,如果他的方案周建国根本不打算看,如果他唯一能指望的外力只有林晚棠。
那他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,用一种最隐蔽的方式,让林晚棠知道厂里正在发生什么。
他回到家属区的时候,楼道里飘着别人家炒菜的香味和收音机里放评书的沙哑嗓音。
他上了三楼,用钥匙打开301的门,屋里空荡荡的,林晚棠还没回来。
他换了拖鞋,走进客厅,在茶几前面蹲下来。
茶几上摞着几本内部刊物,市经委的工作简报、省机械厅的行业动态、纺织局的文件汇编。
这些都是林晚棠从单位带回来的,平日里摆得整整齐齐,很少人翻动。
齐东从那堆刊物里抽出一本省机械厅的行业动态,翻到中间一页。
那页上有一篇关于沿海某军工企业成功转型民用产品的报道,篇幅不大,但标题很醒目。
他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,然后把刊物重新放回去,放在那摞资料的最上面。
做完这些,齐东看着有些突兀的刊物微微皱眉。
太刻意了,容易引起怀疑。
想了想,他又把刊物拿下来,重新整理了一下那摞资料的顺序,把折了角的那本放在第二本的位置,上面盖了一本纺织局的文件汇编,只露出折角的那一小截。
这样看起来像是随手翻阅时留下的痕迹,既不会太显眼,又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次卧,把门虚掩上,坐在床边掏出工作笔记,继续写他的方案。
既然周建国不想看,那他就写到让林晚棠看。
只是这些不是以请示报告的形式,而是以调研笔记的形式,把设备的底子、民品的方向、市场的预估全部写清楚,附上今天在车间里收集到的数据和型号。
这些东西不涉密,只是一份基层技术人员的调研材料,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。
齐东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把三个车间的设备清单整理成了规范的表格,在每一个设备型号后面都标注了精度等级、可加工的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