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柯儿子回得慢了一些,将近三分钟:我在恒裕这边走不开。但我刚打了个电话,环城路南段收费站有个认识的人,我让他帮忙看一眼。
叶时初回了一个字:好。
陆战野把车开出路口,没问往哪,直接走小路往城西旅馆的方向切。
叶时初靠在座椅上,手指摸到背包侧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。方志远的CT翻拍件。她没有拿出来看。
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。
赵培成从戴安平家出来,带着行李箱。他在戴安平家待了一整晚。一个怕死的人在同伙家里住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拎着箱子跑了。
他跑的方向是南边,不是恒裕公司。
宋启明知道吗?
叶时初拿起备用机,给老柯儿子追了一条:赵培成走的时候,恒裕那边有什么动静?
回复很快:没有。宋启明的车还停着,二楼窗帘没动。
他不知道。
或者他知道,但没拦。
叶时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如果宋启明知道赵培成要跑而没拦——说明赵培成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口供对完了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赵培成留下来反而是隐患。放他走,少一张嘴。
但如果宋启明不知道——那赵培成是背着他跑的。
一个背着同伙逃跑的人,是最不稳定的变量。
车在城西的小路上拐了两个弯。陆战野的开车习惯她已经熟了,不抄近路,不走大路,每个路口都看后视镜。
“刘远的事。”陆战野没回头。
叶时初知道他在等她说。
“他是当年技术科的人,亲眼看过赵培成改数据。九八年被宋启明一个电话调走的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日记本第九十三页背面,贴了一层牛皮纸。里面有半张原始检测底单,上面有钢材供应商的内部编码。这个编码能追溯到供货合同,合同上签字的人是宋德林。”
陆战野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厂长本人签的采购合同。”
“对。底单加进举报材料里,整件事就不是技术科改数据那么简单了。是从上到下的共谋。”
陆战野没接话,把车速降了一点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路。
“他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?”
“赵培成上个月住院了。他怕了,在病床上打电话给宋启明,想交代保平安。他告诉了宋启明底单可能没烧干净。宋启明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