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按时辰出府,果见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。
她径直接了琉璃去醉仙楼。
一路琉璃几次想开口,玲珑只侧脸望着窗外,不接她的目光。
快到地方,琉璃终是不顾玲珑冷脸开了口:“姐姐说青书哥哥不能托付终身,真不是因为他退了与姐姐的亲事,而心生怨怼?”
她得到的,只有玲珑的沉默。
两人戴着帏帽上楼,进入海棠雅间。
这间阔大雅间被一部八屏黄花梨花鸟围屏隔成一大一小两个空间。
小空间内放置全新紫檀桌子,上头搁了梳子、头油、脂粉等物,专供女眷整理妆发,放置随身大小物件。
桌边,置了把椅子。
“你坐在这里,只听着外面说话,不许出声。”
玲珑眼神漠然,琉璃满面怨气:“姐姐还在怪我,认为我勾引了青书哥哥吗?”
“你可知我也有我的难处?”琉璃哀怨着。
“你早早定下勋贵之家,爹爹却对我不闻不问。我至今也不听爹爹说过什么。”
琉璃声音发颤,“我不为自己着想,在这个家里,还有什么立足之地?谁叫我是庶出的女儿?”
“你娘不是怀着男胎吗?待生下来,她地位高了,你不也就水涨船高了?”
“只不过,到时你娘与爹爹会不会只看着那男娃,看不到你,我就不知道了。咱们府里,难道只你难立足吗?”
“爹爹不管嫡出庶出,谁有出息,他认谁。”
“难道我这个嫡出的姐姐在府里就好过?”
玲珑低下头,沉默片刻,再抬眸时,眼中带着远超十五岁的通透。
“这个家,从来就是个斗兽场。”她声音不大,字字清晰。
“想活得风光,只能靠自己。”
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。
玲珑对着琉璃比了个“嘘”,两人同时屏息。
先进来的竟是宋青书。
玲珑心下微动,瞬间明白了李承远的用意——他是要让琉璃亲耳听到宋青书扒了外皮是什么货色。
她悄悄撇了下嘴——李承远倒比她想的鬼主意多。
她走出屏风,宋青书与承远寒暄的话停在唇边,牢牢盯住玲珑,怕一眨眼,人就不见了。
“玲珑,真是你……我……你,你好吗?”
他向前迈了半步,生生停住脚步,声音略有点发颤。
直到李承远咳嗽一声,他才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