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短暂聚焦,持续不到三秒。
随后,眼皮重新合上,呼吸回到原来的节律。
陈玉华站在床边,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,砸在李建军盖着的被单上,洇出深色圆点。
她没有出声,肩膀一下一下地抖。
怀里的小男孩歪头看了看妈妈,又看了看床上的爸爸,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去够被子上的监护线。
周芳轻轻把孩子的手拉开,眼眶也红了。
贺知舟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字。
术后第九天,自行睁眼出现,持续约三秒,可短暂聚焦,无定向识别。
GCS评分修正。
睁眼三分,语言一分,运动五分,总分九分。
他把记录板挂回床尾,走到陈玉华面前。
“他醒了,但现在认不出你。”
陈玉华抬起头,泪水糊满脸,嘴唇哆嗦着问。
“他会好吗?”
贺知舟看着她,没有给出肯定答复。
“他今天的反应比昨天好,昨天比前天好。方向是对的,但脑损伤恢复按月计算,不是按天计算。有的人需要三个月,有的人要半年,也有人要更久。中间会反复,也会遇到停滞期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陈玉华抱紧孩子,用力点头。
泪水沿着下巴滴到孩子头发上。
“只要方向是对的就行。”
她的声音碎成几段。
“我等着。”
贺知舟转身走出ICU,门在身后合上。
走廊灯光白得刺眼,宋清河靠在护士站柜台边,手里捧着更新后的全院患者汇总表。
他见贺知舟出来,站直了身子。
“一号床怎么样?”
“醒了,GCS从六升到九。自行睁眼,疼痛定位反应恢复,角膜反射也回来了。”
宋清河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些。
“那是不是快了?”
贺知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,水还是温的。
“宋清河,脑损伤恢复按月计算。别跟家属说‘快了’,那会给他们错误盼头,后面每一天的等待都会变成折磨。”
宋清河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在汇总表上改了一行数字。
贺知舟靠在墙上,把保温杯放到窗台,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,落到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上。
轻症出了三十二个,中度患者陆续好转,重症里有人睁开了眼睛。
临川这场仗打到现在,最险的阶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