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枕闻言,怔了一下。
只不过是随口一说,还真是啊。
周礼还真是繁琐。
难怪自从她进入华清宫后,就一句话也没说过。
李枕笑了笑,拄着鸠杖,一步一步,缓慢地走到妫瑈面前。
低头看着妫瑈,看着她近在咫尺、美得倾城绝艳的脸庞,笑着说道:
“那能给点提示吗?”
“比如,用手指一下,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。”
妫瑈低垂着脑袋,轻轻摇头。
“这也不行啊。”
李枕无奈:“那我能问外面的人吗?”
妫瑈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李枕见状,心里顿时有了数。
不摇头,那就是可以了。
他转过头,对着紧闭的寝殿大门,扬声喊了一句:
“来人。”
门外的媵女隔着门,低低的应了一声:
“诺。”
李枕清了清嗓子,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:
“我接下来该做什么?”
门外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那媵女似乎极为为难,屏息良久,才隔着门扉,用几近蚊呐的声音,委婉迟疑地说道:
“回......回主君。”
“此乃夫君亲解妇缨之礼......”
“非婢妾所宜妄言。”
言尽于此,再不肯多吐一个字。
李枕:“......”
他愣了愣。
解缨?
解什么缨?
李枕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妫瑈的腰间。
那件贴身的素色寝衣,被一根带子系着,勾勒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。
从这里解?
妫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腰间的目光。
她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,心中涌起一丝无奈。
妫瑈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抬起头,迎上了李枕的目光。
妫瑈冲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随即,她偏过头去,将目光移向了别处。
李枕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,落在了她发髻上系着的那根五彩丝缨上。
他先是一怔。
随即,忍不住笑了。
“原来是这个啊......”
李枕笑着摇了摇头,将手中的紫檀木鸠杖轻轻靠在一旁的案几上,然后缓缓伸出手。
一双枯瘦如柴的手,微微颤抖着,探向她的发间。
那曾经持着一杆长戈,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手,此刻却因为上了年纪,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。
他捏着那缕细细的丝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