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线滚边,在日光下泛着凛凛冷光。
往上就是一张脸。
不是脸。
是面具。
银白色的面具几乎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、嘴唇和下颌,面具的边缘被打磨得极薄,贴合着面部轮廓,就像是长在脸上。
再往上是眼睛。
也就是这时,姜黛才真正明白了原文最开始的那句“如松间明月,不染尘嚣”的意思。
那双眼睛清极淡极,像是覆在天山的陈年积雪,又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潭。他就站在这里,面具覆面,白衣胜雪,宛如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像,呈现出一种强烈的“非人感”。
姜黛曾看过一段话——
一个人如果想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,就不要做任何的表情,不笑不怒,不喜不悲,把自己当成一面镜子。
于是别人照进去的是什么,就会以为你是什么样子。
显然,尉迟珩深谙此道。
姜黛在短时间内观察完,重新低下头,哆嗦着声音微颤:“民、民女姜黛,误入此地,无意冲撞国师大人,万望恕罪。”
她既已被打入冷宫,自称民女更为合适。
姜黛以为尉迟珩多少会问一句自己是如何识得他的,毕竟原主先前远在宁原,自幼养在深闺从未踏足京城,两月前进宫后又久居深宫,记忆里从未有过他的身影,对他的印象也只来自那些举国皆知的传闻。
传闻好坏皆有。
但若是尉迟珩问了,她便能借机吹捧一番,比如什么“国师威仪,天下皆知”这种好听的话。
谁知尉迟珩没给她吹捧的机会,只拣了她话中的两个字,重复道:“误入?”
不像反问。
姜黛当机立断将脑门砸向地板:“求国师饶恕,民女并非误入,实在走投无路才躲进此处。”
夹道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“大人。”良久,他身后的随从低声提醒,“时辰快到了。”
姜黛将指尖掐进掌心,压住心底不知从何而来的颤栗,试图控制身体不颤抖。
尉迟珩在用沉默向她施压。
他不表态,也不接腔,只等着她主动开口。
连随从的提醒也恰到好处。
在尉迟珩即将迈步离开之时,姜黛急声道:“大人!刘监副并非失足坠台而亡,此事另有蹊跷!”
尉迟珩停住,垂眼道: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刘监副坠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