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黛随商戈下了阁楼,又沿着僻静的小道往外走。轻风拂面,已经带了些燥意,姜黛垂着眼走在他身后,脑子里还在想着朝堂上的那一幕。
梁谦的以退为进,尉迟珩的顺势而为,白允之的刚正不阿,梁宥宽的滴水不漏。还有元祁,那个歪坐在龙椅上,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宛如在看戏的帝王,他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?
“姜姑娘。”商戈低声唤了一句,打断了姜黛的思绪。
姜黛抬眼,发现已经到了马车旁。
商戈为她掀开车帘,里边没人,姜黛便先坐了进去。
车厢侧方的红漆小桌上放着一盘玫瑰茯苓糕,她看了两眼后,被旁边的书吸引了视线,是先前尉迟珩拿在手里的那本,还没反应过来,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就映入眼帘。
折狱龟鉴。
片刻后,车帘再次掀开,光亮仅存片刻便被一道身影遮得严严实实,同时一股清苦清淡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。
尉迟珩坐定后,视线在那盘糕点上停留两秒,问:“还是更喜欢樱桃煎?”
“……”
姜黛都做好汇报工作的准备了,结果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老实道:“民女是想尝尝的,但怕影响回大人的话。”
“不急。”
于是姜黛朝那糕点伸了手。
味道还行。
但确实不如樱桃煎。
尉迟珩靠着车厢内壁阖了眼,呼吸很轻很匀,像是在小憩,他的手指搁在膝上,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没有戴任何饰物。
马车碾过一道坎,微微颠簸了一下。
姜黛刚吃完,就听尉迟珩开了口,嗓音里带着一丝倦意:“看出了什么?”
“梁大人为人老辣,看似在为肖禄安申辩,实则在试探大人的底线,还堵了大人将肖禄安供词作为供证的打算。白大人刚正,他今日弹劾董勋,时机拿捏得很准。”
姜黛脸不红心不跳,夹带私货:“像是有什么人提前给他递了话,大人需提防这背后之人。”
背后之人尉迟珩没什么反应,只道:“继续。”
姜黛想到那个跪在地上、面如冠玉的年轻侍郎,顿了下:“梁侍郎的反应太快了,董勋事发,他第一时间认罪,认的失察之罪,而不是同谋之罪。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好,既撇清了与董勋的直接关联,又显得坦诚自省,反倒让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