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。
法福寺的晨钟在山雾中荡开时,两侧的石阶已经站满了人。
今日是祈福法会,名义上为北境将士祈福,实则也是帝王用来安定人心的幌子。
实际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,前两日国师龟背占卜,“北境战事当以兵戈止之”的谶语早已传遍了京城。
法会设在寺中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,正中搭了高台,两侧分立着数十名僧人,披着五色袈裟,手持法器,梵音如潮水般层层涌上来。
再往外,文武百官按品坐在蒲团,家眷在侧廊纱幔后礼佛观礼。
乌压压的人头从殿前一直铺到山门。
姜黛站在侧廊最靠边的纱幔后,素青色的衣裳几乎融进廊柱的阴影里,视野还算开阔。
上一次来这里,还是为了见姜叙。
那时候她站在侧阁前听香客议论,切身感受到了尉迟珩在民间的声望,心里想的还是如何揭开他的面具。
如今再在,她已经知道了那尊神像底下藏着的那张脸。
却还是有诸多迷雾没有拨开。
帝后到时,钟鼓齐鸣。
法事正式开始。
尉迟珩站在高台,面朝佛像的方向,声音清晰地传开。
“今有北疆烽火,边关将士枕戈待旦,苍生蒙难,社稷承忧。臣以此法会,祈上苍佑我南国疆土,早日荡平边寇,安我四海生民——”
他停顿的间隙,僧人们的梵音骤然拔高一截,交织成一片沉厚低鸣。
台下百官齐齐垂首。
姜黛的视线从高台上挪开,落在了主位的方向。
元祁端坐在御座上,在姜黛的印象里,他惯常是歪在龙椅上的,总带着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倦怠,那是作为“昏君”的招牌姿态。
可此刻他脊背挺直,肩膀放平,双手搭在膝上,这副姿态竟有几分……
像尉迟珩。
这似乎还是她知晓真相后,第一次见这个替身皇帝。
怀着探究的心理,姜黛多看了两眼。
假皇帝的举止神情挑不出半分毛病,要不是她阴差阳错得知了真相,不知还要与这真真假假的二人迂回多久。
法会结束后。
素斋设在东侧的禅堂,长案一字排开,案上摆着清爽的时蔬。
帝后以及国师等朝中重臣还没到。
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位官员。
在岑戊的乔装之下,姜黛换了个寻常婢女的装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