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考上警校,算是他人生里第一件拿得出手的事。
穿上警服那天,他一个人在宿舍镜子前把帽子摘了又戴,戴了又摘。
从那一刻起,他觉得自己不一样了,那种缺失了很久的尊严,好像有了。
从警以后,他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:要立功,要进步,要让人看得起。
可他没背景,不会来事,只能靠办案,所以他“学会”了最直接的办法:先入为主。
把人一关,脸一沉,桌子一拍,吓一吓。
人一慌,话就多,话一多,破绽就多,偶尔还能审出点意外惊喜。
这个社会真要深究,又有几个人是完全干净的呢?
他认为只要审讯过程中不动手,就算最后查出来抓错了,顶多被上级骂自己一句“办案经验不足”,谁还会跟一个刚毕业的警察计较?
这么干久了,竟也办成了几个小案子,他就更信了。
可今天这一套,彻底不灵了。
他听着杜哲一句一句往外冒“和谐社会”“友爱互助”“服务群众”,一顶顶大帽子,比领导开会念文件还正得发邪。
他忽然有点害怕。
不只是怕杜哲,是怕自己这一年里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。
以前那些被他吓到说不出话的人,是不是也有冤枉的?
他不敢往下想。
只能站在那儿,胸口堵着一团气,像被人打了一拳,又发不出声。
杜哲此时已经从审讯椅上起身,走到李响身边。
“基于一个片面的信息,没做过严密的逻辑推算,只有人证没有物证,就把我带进审讯室给我定性。浪费我宝贵的时间,是不是很兴奋?”
“为弱势群体抓获开豪车肇事逃逸的富家子弟,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?”
“根据1991年版《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四条第一款,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,有责任提供证据。”
“既然有人报警说我撞人,那举证责任就在报警人,不在我。谁主张谁举证还用我教你?你的毕业答案,是抄的?”
李响仰头呆呆地看着杜哲,无言以对。
杜哲:“每一个机构,每一个部门,每一个岗位,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。不论明的也好,暗的也好,都得把它学会。不过很多人还没有走到这一步,就已经死了。知道为什么吗?自以为是。”
“你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