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堂屋门口,朝炕上看了一眼。
林娇娇蜷在被窝里,只露出半张脸,眉头睡着了还没松开。
贺野站了片刻,把门带上,提着竹篓下山。
日头爬过树梢,林娇娇才睁开眼。
堂屋没人,昨夜劈好的木柴却在墙边码成整齐一摞。
她揭开锅盖,红薯粥还温着。灶台上的白开水入口正合适。
“还得老子给你熬药端水。”
昨晚那句话又钻进耳朵。
她咽下嘴里的水,把碗放回灶边,握紧白嫩的小拳头。
昨晚那只鸡腿,到底没能送进贺野碗里。
今天得多挖些婆婆丁和灰灰菜,晚上给他包一顿素菜团子,她干不了重活,但总能派上用场。
她麻利地喝完粥,翻出墙角的小镰刀,竹编背篓挂上肩时,背带磨过锁骨,她往里垫了块旧布。
临出门,她看了眼灶台上空掉的水碗。
下巴抬起,推门往后山野坡走。
……
另一边,知青点的早饭桌上只摆着两碗稀汤。
徐大伟昨天赔空了家底,今早从公粮袋里少舀了两瓢,说是全知青点共同承担损耗。
赵小草和张红梅饿得前胸贴后背,两人大喇喇跨坐在门槛上,端着破瓷碗,碗里的米汤稀得能照出人影。
赵小草拿勺子刮着碗底,米汤从勺沿淌下去,找不出几粒米。
“这杀千刀的徐大伟,自己欠的账,凭啥扣俺的口粮!”
“全怪林娇娇那个小贱蹄子!害得咱们跟着受这窝囊罪!”
张红梅坐在旁边没接话。
她低头捏住裤膝,那地方补过三层,昨天下地又磨出线头。
同样下乡,林娇娇有新鞋穿、有热饭吃。她们却要替徐大伟填窟窿,还得背着认罪书过日子。
她把碗搁下,看向贺家方向。
恰好瞧见一道单薄的身影背着小竹篓,正顺着村外的小道独自往后山走。
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新布鞋,扎眼得很。
最关键的是,那活阎王没跟在旁边。
张红梅这才用胳膊肘狠捅了赵小草两下。
“快看,那是不是林娇娇?”
“除了她,谁舍得穿新鞋干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肚子里的酸水混着连日来的邪火,齐刷刷往头顶上窜。
赵小草把破碗往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