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亮,半山腰土坯房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柴火烟。
灶坑里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。
铁锅里熬着棒子面糊糊,“咕嘟咕嘟”翻滚着黄灿灿的泡。
林娇娇半蹲在泥地前,手里捏着根烧火棍,细细的手腕用力挑了挑底下的草木灰。火光映在她白净的小脸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透着暖意。
今天早上,他肯定得穿上那条新裤子了吧。
一想到布料又软又透气,保管不会擦破他腿上的血窟窿。林娇娇唇角就忍不住往上翘,小梨涡若隐若现。
正盘算着,内屋木门从里头推开。
“饭好了……”
林娇娇扔下烧火棍迎出灶房,话刚说到一半,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贺野大步跨出门槛。
高大粗壮的腿上套着的,依旧是那条灰扑扑的粗麻土布裤。
林娇娇垂下眼睫,嘴角那点欢喜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吃饭了。”
她声音发闷,转头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,搁在方桌上。
也不看人,转身就往灶房里缩。
贺野趿拉着布鞋,跨坐到长条凳上,端起海碗,仰起脖子大口吞咽。
麦色的喉结重重滚动,“咕咚咕咚”几口,大半碗热糊糊下了肚。
热气冲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,贺野满足地舒了口气,撂下粗瓷碗。
可抬头一瞅,浓黑的眉头却拧了起来。
这小娇气包平时只要一端饭,总爱叽叽喳喳说今天在后山又挖了什么野菜,或是问他味道行不行。
今天怎么哑巴了?
他偏过头,视线扫向灶房。
娇小的身影背对着门,缩在门框后头,单薄的肩膀一点一点往下耷拉着。
“过来!”
林娇娇双脚像长在泥地上,愣是没挪半寸,反倒把脸扭得更偏了。
“没听见?”
贺野三两步迈过去,阴影兜头罩下。
“大清早的,又怎么了?谁惹你了?”
林娇娇脊背绷紧,深吸了两口气,到底没压住嗓子眼里的哽咽。
“我昨天晚上连夜缝好的花裤子,你怎么不穿?”
她转过身,眼眶红透,水汽在眼睛里直打转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手艺太笨,收的线头不平整,扎着你肉了?”
贺野先是一愣,随即眉头快夹死苍蝇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