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熟,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敷热了。贺野轻手轻脚换了条冷毛巾,将水碗挪到炕桌最靠边的位置。
宽厚的大掌悬在半空,想碰她脸颊。
临到跟前,又停住了。
就他这磨满老茧的手,随便蹭一下都得在她脸上刮出道红印子来。手指在半空慢慢收拢成拳,最终搭回了膝盖上。
油灯一点点熬干。
贺野背靠土墙,守了一整夜。
三遍鸡鸣过后,晨雾褪去。
贺野站起发僵的双腿,转身去灶房生火。
窗棂漏进晨光,林娇娇睫毛打着颤睁开眼。
身子不烫了,手脚却酸软无力。昨儿打谷场上,那些混着黄痰和恶意的谩骂声,又在脑仁里来回刮。
她揪紧被角,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,往墙根角里躲。
堂屋里传来脚步声。
贺野端着粗瓷碗进屋,碗里是熬出米油的小米粥。视线扫过缩成一团的小姑娘,嗓音粗粝。
“醒了?过来喝粥。”
林娇娇抬起脸,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。
村里人骂得那么脏,他不可能没听见。
她两手绞在一起,带着鼻音哽咽出声。
“你昨晚……去哪了?”
贺野托海碗的胳膊顿住。
“你是不是去找大队长了?”林娇娇越想越怕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你嫌我丢人,要把我赶回知青点,对不对?”
贺野浓眉往下一压,粗瓷海碗磕在方桌上。
大手探进心口的衣兜,掏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薄纸,拍在桌面上。
“送个屁!老子连夜去扒皮了!”
林娇娇愣在炕沿,鞋都顾不上踩,光脚丫子蹚过泥地,几小步扑到桌前。
薄纸上钢笔字划得极深。
上面写得明明白白:周建设如何下作逼迫,张红梅如何恶意泼脏水造谣,条理清晰,罪证确凿。纸末尾,两枚大红手印压得死紧。
看完最后一行。
林娇娇肩膀一垮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砸。
贺野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这娇气包掉金豆子。
大手伸过去,在她脸颊上胡乱揩了两把。动作看着粗鲁莽撞,可真碰到皮肉时,手里的劲儿却卸得干干净净。
“又哭什么!”嗓门依旧大,语气却透着无奈。
“那对烂了心肝的狗男女,昨晚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