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救济粮的事,等他下地回来,自己去大队部交涉。”
赵春花见门叫不开,急得用宽厚的肩膀顶上门板。
“你这人咋不识好歹!”
“俺好心爬上山通知你,嗓子都快冒烟了,你连口凉水都舍不得给。资产阶级大小姐就是会摆谱,思想作风有问题!”
这顶帽子砸下来,林娇娇连话茬都没接。
她转身进灶房,从盖着木盖的桶里舀出半瓢凉白开。
回到门边,她只将木门拉开窄窄一道缝,把水瓢递了出去。
“水在这,喝完赶紧走。”
赵春花盯着那道门缝,眼珠来回转了两圈。
水瓢刚伸出去,她肥壮的身子便朝门上狠狠一撞。
门闩被撞得跳起半寸,门缝也被挤开了些。
林娇娇手腕被震得发麻,水瓢脱手落地。清水泼在门槛上,溅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弯腰去捡。
赵春花等的就是这个空档。
她半边肩膀卡住门缝,背在身后的右手飞快探进裤兜,扯出黄油纸包。
纸口一撕,里头的白色药粉全被抖进门边的木水桶。
粉末沉进水里,很快没了影。
赵春花收回手,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,扭头便往山下跑。
粗壮的身影绕过土坡,几下钻进林子里。
林娇娇捡起沾泥的水瓢,刚要关门,鼻端便钻进一股苦腥气。
她动作停住,转头盯住门边的木水桶。
井水放上一天,只会带点木桶的湿气,哪里会有这种味道?
外公坐堂时,她常替老人家擦药柜、捣药末。
那些能软人筋骨、催发热汗的下作药材,总裹着这股散不掉的苦腥气。她闻过许多年,忘不了。
林娇娇后背很快沁出薄汗。
她关紧院门,落下门闩,两手扣住水桶边缘,连拖带拽地弄到院墙角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整桶水全被倒进烂泥沟。
浑水冲过草,散出的味道更加刺鼻。
她不敢停,又抓来一把粗砂,把木桶里外刷了三遍。
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味,她才把桶扣在井台边。
方才门缝撞开,药包里还有残粉扬在桶沿。
她拖桶时,袖口又沾了药水。苦腥气贴着口鼻钻进去,后颈很快冒出一层热汗。
胸口也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