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半山腰的白雾被山风卷着,湿漉漉地贴着地皮。
王翠翠和赵小草紧紧靠着土坯墙,膝盖骨直打架。
昨晚大队部闹得天翻地覆,徐大伟落得那般下场,她们全听说了。
贺野那句“剁手指”的狠话,就跟铡刀似的悬在两人后脖颈上。
熬到贺野扛着锄头顺着山道走远,连个背影都瞧不见了,赵小草才敢抬手,哆哆嗦嗦地轻叩了两下柴门。
木门刚拉开,这两人双腿一软,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和粮票被她们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林知青!姑奶奶!您高抬贵手,绕了俺们这回吧!”
王翠翠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,“俺听那斧头响,心肝都快呕出来了,俺真不想被剁手啊!”
林娇娇接过票子,在掌心仔细捋平。
“少两毛。”
王翠翠一听,连忙扑上去想去扯林娇娇的裤脚。
“俺们兜里比脸还干净了!连半粒米都掏不出来了!俺……俺拿个惊天大秘密换那两毛钱,成不成?”
林娇娇本就没想真让贺野剁人手指,不过是扯着虎皮做大旗。她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那双沾着厚厚烂泥的脏手。
“说。”
赵小草三角眼往四周乱扫,压着嗓门凑上前。
“昨晚大队长不是按着头,逼徐大伟给赵春花当倒插门吗?王二麻子急眼了!”
她干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大半夜,王二麻子披着条麻袋摸进卫生所,套住徐大伟的脑袋,照着他裤裆就是断子绝孙脚!徐大伟疼死过去,连人脸都没瞧见!这口天大的哑巴亏,只能咽肚里,以后连个带把的都算不上了!”
“精彩的还在后头!一早,王二麻子充着好人去了赵家,放话徐大伟如今成了个废人,赵家留着这种女婿也是丢祖宗的脸。”
“他王二麻子念旧情,愿意接盘,花了二十块钱硬是把赵春花领回了自家,大队长气得躺在床上直翻白眼,愣是拿他没辙!”
林娇娇红润的唇瓣半张,大眼睛眨了两下。
真没料到,山下这帮人竟能疯成这样。
赵小草见她没把门摔上,以为这瓜对味了,赶紧又抛出后手。
“还不止呢!知青点今天刚来了新的一批人,里头有个京市下放的男知青,叫顾城!人家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