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愿……”
“我没有不愿。”
薛砚青说得很快。
说完,他自己也怔了怔。
温初一抬头看他。
少年书生坐在旧茶摊里,袖口补得干净,脊背却挺直。他似乎不擅长说这种话,指尖压着膝上的布料,压出一点褶子。
“只是,”他缓了缓,“我如今家贫,母亲病弱,尚无功名。若此时议亲,于初一不算好事。”
温初一原本正认真听,听到最后,有点不乐意。
“怎么算好事?”她问。
薛砚青看向她。
温初一把茶碗放下:“嫁个有银子的就是好事?可若他看我时总像看一身油烟,连我算三文五文都不乐意,那我每日吃饭都堵得慌。”
罗苋娘轻轻拉她袖子。
温初一没停。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,许是早上押中了一回题,也许是涨租那张纸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“薛二哥,你虽穷,我家也不富。你要读书,我要摆摊。若咱俩成亲,日子定然不轻松。可你若觉得我不识字,往后中了功名便没脸带我出去,那这亲不结也罢。”
薛砚青怔住。
温有仓和罗苋娘都没说话。
檐下那盏灯还没灭,灯芯细细一线,照着桌上几枚铜钱。
薛砚青慢慢站了起来,朝温有仓和罗苋娘行了一礼,又转向温初一。
“我不会。”
温初一看着他。
薛砚青道:“你不识字,我可以教。但你会做的事,我未必会。这些年先生说我文章端正,可名次总往前不得。今日我才明白,若只端正在纸上,便少了几分活气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若有一日我侥幸得中,旁人问起,我也只会说,我那文章里有些人间烟火,是你教我的。”
温初一的脸忽然热起来。
她嘴上却道:“那你也不能白吃饭。”
薛砚青微微一顿。
温初一认真道:“你若教我识字,我就给你做饭。”
温有仓低头咳嗽,肩膀却在抖。
罗苋娘眼眶有些湿,又忍不住笑。
薛砚青望着温初一,唇边终于也有了一点笑。
“好。”
温初一松了口气。
事情说开,仿佛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。无非是两家都穷,两个人都要吃饭,一个要读书,一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