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写大些,寒逢春,命钱。”
寒逢春捂住胸口:“我这一生,竟值账本一行。”
罗苋娘在灶边笑得刀都慢了。
薛砚青从书院回来时,摊上几个人正围着小锅。寒逢春一见他,立刻招手:“薛兄,快来救我。你娘子今日拿我熬茶。”
温初一拿勺敲了敲锅沿:“少给我乱说。”
薛砚青看向她。
“你尝尝。”她递来一碗。
薛砚青接过,先闻了闻。
“有姜?”
“一点点。还有薄荷。”
他喝了一口,停住。
温初一忙问:“难喝?”
“不难喝。”
“那就是好喝?”
薛砚青又喝一口:“入口有些冲,回甘还好。但若是给赶考的人喝,姜可以少些。夜里喝太辛,胃里不安。”
温初一听得很仔细。
寒逢春在旁边叹气:“薛兄,你连喝茶都像批文章。”
薛砚青道:“茶也有章法。”
温初一眼睛一亮:“前一句。”
“姜可以少些。”
温初一立刻转身去改。
试到后来,温有仓也被惊动。
他拄着拐出来,先闻了闻,皱眉:“这锅甜得发慌。”
温初一拿小勺尝了一口,也皱眉。
“桂花多了。”
罗苋娘从里屋递出一小碟盐梅:“压一压试试。”
温初一照着放了两颗,又觉得味儿沉,添了半片薄荷。寒逢春在旁边看得眼花:“你煮茶像先生改文章,一句不顺便整篇重来。”
温初一没空理他。
她煮东西时,神情会变得很静。炉火蹿急了,她便退一根柴,等锅里的气慢慢缓下来。锅里的章法,她从小摸到大。
到了傍晚,第四锅不困茶成了。
茶色浅黄,入口有一点姜意,很快被薄荷的清气压住。陈皮沉在后头,喝完胸口像被雨后风吹过。
寒逢春先端起来,谨慎地抿了一口。
温初一盯着他。
寒逢春又喝了一口。
棚下几个书生都盯着他。
寒逢春把碗一放,拍桌:“有救!”
温初一这才笑出来,薛砚青也弯了弯唇。
她给薛砚青另盛了一碗。
那碗里姜更少,薄荷也少。茶色淡些,搁在粗陶碗里,看着不如旁人的亮。
薛砚青接过,低头闻了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