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。
他坐在灯边,指腹轻轻按着那块写了考前安心的木板。木板边缘有些粗,硌着掌心,他却像感觉不到。
方才她抓住他袖口时,力道很小,却把他整个人都拽住了。
他本以为自己能守得很好。成亲后同屋而居,教字、看账、添灯,他一直把分寸放在心里。可如今那些分寸像被炉火烘软的纸,边角先卷了起来。
温初一在屏风后小声问: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薛砚青沉默片刻。
“想你。”
屏风后一下安静了。
温初一把脸埋进被子里,闷声道:“薛砚青,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规矩了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我改。”
“也不用改得太快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风,却叫薛砚青握着木板的手猛地一紧。
那几日,来喝不困茶的人多了,也有人专门来瞧考前安心这四个字。
有人觉得好,夸薛砚青字漂亮。
当然也有人笑话,说小茶摊口气大,喝一碗茶便能安心,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。
温初一听了也不恼。
她把茶递过去,说:“我不保你一定考中,只保这碗茶是热的。”
那人愣了愣,最后还是笑着接了。
寒逢春把这句话记下来,非说以后要写进文章里。温初一赶他去一边,说他连茶钱都写不明白。
三日后,方有岳又来了。
这回他把劈好的几根柴码在墙根,又从书箱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温小娘子,薛相公在吗?”
薛砚青从书院回来,正巧听见。
方有岳把纸递给他,声音很低,却认真:“我听说薛相公文章好,想请您帮我看看这篇。若要束脩,我眼下给不起,可我能继续帮温家劈柴。”
温初一看向薛砚青。
薛砚青接过那张纸,道:“我先看。”
方有岳眼睛亮了亮。
寒逢春趴在桌上,小声嘀咕:“完了,温家茶摊以后不只卖茶,还要收学生。”
温初一听见了,心头却一跳。
收学生?
她看向薛砚青手里的文章,又看向自家那三张旧桌。
桌子旧是旧了些。
可若擦干净,似乎也能坐人读书。
温初一盯上檐下第三张桌子,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