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砚青便抬头听,听完还认真点头。一个清贫书生,一个茶摊小娘子,偏偏站在一处,似两块缺口正好合上的木板。
柳玉娘轻声道:“先别抢价,看看该怎么获得他们的信服。”
傍晚,周训导也来了。
他没有多夸,只把几篇文章递给薛砚青:“你帮他们改完,明日便交来罢。”
又对温初一道:“小温先生,今日茶摊辛苦。”
温初一终于没再急着否认,只红着脸说:“先生喝汤么?不收钱。”
周训导笑:“那可不行,先生也要付钱的。”
他放下三文,端起一碗安胃汤细细品尝了起来。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,比任何吆喝都管用。
夜里收摊时,钱匣子沉了许多。
温初一坐在桌边数钱,数到一半,笑起来。
薛砚青问:“笑什么?”
“笑钱碰起来响。”
她把一把铜钱轻轻倒进匣子里,哗啦一声。那声音实在好听,像雨落在瓦上。
薛砚青坐在她对面,看她眉眼飞扬,自己也跟着笑。
“今日高兴?”
“高兴。”温初一说,“不过明日来更多人,饭不够卖怎么办?”
薛砚青认真想了想:“今晚便多泡些米吧。”
温初一看他一眼,笑得更厉害。
她笑到后来,眼眶却有些热。
温初一把几枚铜钱拢到一处,又伸手摸了摸那张卷纸边沿。她想起今日许多人捧着它回来的时候,眼睛都是亮的。
薛砚青看见她眼里的水光,伸手替她把一枚铜钱从袖口取下来。
“薛砚青。”
“嗯?”
“方才那么多人,我没敢抱你。”
薛砚青抬眼看她。
温初一被他看得脸热,却没有躲开视线。今日所有人都在看她,她站在灶边,心里其实一遍遍想往他那边跑。
“现在没人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薛砚青放下账笔。
温初一起身绕过桌角,起得太急,膝盖撞了一下凳子。她吸了口气,人还没站直,薛砚青已经伸手接住她。
这一次,她踉跄一下,直接扑进了他怀里。
薛砚青抱住她,手臂慢慢收紧。铜钱还在灯下散落着,那灶上的粥也冒着细细白气。温初一把脸埋在他肩上,笑了一下,眼眶却热。
“真中了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