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温初一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她低头坐着,任他站在身后替她拢发。木梳从发间慢慢梳下去,带着一点轻微的拉扯,反倒叫她心里安静下来。
薛砚青梳得认真,像在写一笔很要紧的字。
温初一从铜盆水影里看见他的脸,小声说:“你昨夜挺会哄人。”
薛砚青手一顿。
她立刻后悔,耳朵红了,却还偏要装作没事。
薛砚青替她把发带系好,俯身在她耳边道:“今晚也哄。”
温初一猛地站起来,差点撞到他的下巴。
“你快去读书罢!”
“嗯。”
他应的规矩,眼里的笑却一点也不规矩。
前头茶摊开张后,方有岳带来消息。
“小考名次出来了。薛兄第一,许兄第二,寒兄第七,我……我第十二。”
方有岳说到自己时,声音都颤了。
他从前常在末尾,如今进到十二,已是天大的喜事。
温初一高兴起来,立刻给他多盛一碗汤:“今日不收你钱。”
方有岳眼睛红了:“嫂夫人,这样不合适。”
“合适。”温初一说,“这叫中彩汤。”
寒逢春立刻伸碗:“我也第七!”
“你收钱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家有钱。”
众人哄笑。
陈望今日也来了。他把那张改过的典簪文章夹在怀里,袖口仍旧洗得发白,却比昨日站得直些。他没有挤到桌前,只在棚外把一文灯油钱放进小碟。
“我昨夜也改完了。”他说,“薛相公若得空,可再帮我看一句么?”
温初一看他眼下青影,又看他腰间旧布包。
“先喝粥罢。”她盛了半碗,放到他手边,“你那张当票别揣怀里磨坏了,回头可以拿油纸包一层。”
陈望一怔,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张票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比昨日多了点底气。
薛砚青坐在桌边,看温初一笑闹,眼神柔得不像话。
温初一感觉到他的目光,偷偷瞪了他一眼。
可这一眼没什么威力,倒像一枚甜枣,轻轻砸在他心上。
薛砚青低头看文章,笔尖却停了。旁边圆脸书生问他某句怎么改,他过了片刻才回神。
温初一瞧见了,忍着笑给他添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