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有明牌,使买者知所取。货有等级,使贵者有贵由,廉者有廉限。约有凭据,使临时变价不得夺人所急。赔有定说,使商贾不畏无端讼,而士子不受暗损。官府之责,不在代民开铺,亦不在使商不得利,而在禁欺、核争、使信约可行。
写到这里,他想起温初一没有把便宜说成善,只是把每样东西放到牌上,让人自己去辨。
这可比一味压价更难。
他在卷上写:明其等,则贵不为诳。明其短,则廉不为欺。
笔锋到这里,心里像有一口气顺了。
府试院外,温初一也在排牌。
她今日把檐下所有牌都取下来,重新擦了一遍。饭团热汤牌、寄存木匣牌、贵物旧损牌、赁屋牌、纸墨牌、酱菜牌、考篮分等牌……
这些牌一块块摆在长桌上。宋秋娘在旁边核价,掌柜和铺户们都站成一排,谁也不肯让自家的牌被放到后头。
“钱家纸墨该靠前。”钱掌柜道,“考生得先买纸再寄存。”
何掌柜立刻道:“不吃饭,买纸有什么用?”
冯记冷声:“考篮才是入场之本。”
温初一把一块热汤牌拍在最前头。
“还是先喝水罢。”
三人都闭嘴。
宋秋娘低头笑,把牌按温初一说的顺序重新排。先是热汤饭团,接着纸墨考篮,再是寄存急寄,后头赁屋明价。温初一看了看,又把寄存牌往前挪了一点。
“这个也要早看。东西丢了再来可就不灵了。”
柳玉娘站在听雨楼门口,看了半日,忽然道:“你这排法,倒像把考生从清晨到夜里都排了一遍。”
温初一被她说得一怔。
清晨喝汤买纸,入场前急寄不该带的东西,散场后找屋吃饭。这样一想,试棚街这些零碎生意,竟真连成了一日。
她低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那就按这个排吧!”
过了一会儿,府衙小吏又来了一趟,抄了几块牌上的价。
傍晚,薛砚青写完最后一笔时,掌心有薄汗。他把卷子从头看到尾,确认没有一处遗漏,才轻轻放下笔。
末场结束的梆子响起,考棚里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而后伏在桌上半晌没动。寒逢春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做了个饿的口形。
薛砚青忍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