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起来想背书。”温初一将一本厚厚的赁屋簿拖到他面前,“可咱们温家认牌的屋主,都是先按了手印签过契的!规矩写得明明白白:戌时之后,不许高声背书。吵一回,记名;吵三回,直接赔一日屋钱给同屋的人。你要是不信,去找宋秋娘,她专门记这些烂账的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宋秋娘,立刻将背脊挺得笔直。
梁承益看了她一眼,又转头看向正坐在窗边翻书的薛砚青,眼神里透着几分敬畏:“薛案首,当真有小课?”
薛砚青将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,温声道:“有。每旬一回,专讲审题与破题的章法。”
梁承益激动了:“那能帮忙批改文章么?”
“每三日可交一篇,会替你批注一句要害。”温初一没等薛砚青开口,便像护食的老母鸡似的把话抢了过来,瞪起眼睛警告,“但若是想多交,得另外加钱。否则你们一人塞三篇过来,我家相公就算长出十只手来也不够用!”
话音刚落,铺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温初一自己也愣住了,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家相公,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寒逢春慢慢抬头,眼睛亮得讨嫌。
温初一恼羞成怒,一把举起手里的大汤勺,指着他:“你敢笑一个试试?”
寒逢春立刻缩脖子低头:“不敢不敢,我喝汤,我喝汤。”
薛砚青依旧坐在窗边翻书,只是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修长的手指捏着书页一角,那抹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几分红晕的耳根,到底没能藏住。
温初一瞥见他那发红的耳根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慌乱地转过身去盛汤,手一抖,汤勺磕在铁锅沿上。
梁承益忙着掏钱,压根没顾上这暗流涌动。他将三两六钱银子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,数到最后两串铜钱时,指尖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。
温初一敏锐地察觉到,他破旧的袖袋里,还露出了一角家书。那信纸折得很薄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软发毛。
“家里给凑的钱?”她放软了声音问。
梁承益低下头,不动声色地将那一角家书塞回袖子里,声音有些发闷:“来府城前,我娘狠心卖了家里最后两只下蛋的母鸡。她说府城东西贵,叫我无论如何,至少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