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灯牌终于挂出来时,温初一先是眯起眼睛,随后下意识地举起袖子挡了挡。
“啧,太亮了。”
寒逢春好奇地凑上去端详,咋舌道:“八两银子一块呢!不亮瞎人的眼,怎么配得上这身价?”
温初一把木牌取下来,往他眼前用力一晃:“你别光看着它亮,你看看这描边的金粉!这可是真金箔磨的粉,沾手得很。昨夜我不过是不小心蹭到了一点,洗了半日,手指头上都还飘着金光。这牌子若是挂出去,那些贵客摸一下,再往自己名贵的衣裳上一擦,回头人家若是说咱们温家卖的牌子掉色,还要赖我赔衣裳,我赔还是不赔?”
寒逢春立刻把手背到身后:“那我不摸了。”
“你摸也摸不出八两。”温初一将金灯牌重新端端正正地挂回墙上,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,转头叮嘱,“秋娘,在金灯价牌的旁边加写一句:领牌先验,离柜后刮花概不赔付。”
宋秋娘低头写,写到刮花时停住:“这样写会不会太直白了些?毕竟是买金灯牌的贵客……”
“直白点好。”温初一用力搓掉指腹上沾着的一点金粉,语气坚决,“丑话说在前头,后头少扯皮。”
金灯价牌下头,薛砚青写了几行小字,列明了金灯的待遇:听雨楼清静房一间、特供夜食一盅、专人热水、优先批阅文章、每旬特设小课听讲。
字好看,账也清楚。可温初一看了又看,心里还是吊着。
这金灯牌卖出一块,便能进账整整八两白银。
可这八两银子背后,是柳玉娘听雨楼后院最金贵的东厢房,还有薛砚青备考院试那本就不多的读书时辰。银子有多沉,背后的麻烦就有多沉。温初一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钱匣子,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摸一只还没被关进笼子、随时可能扑腾走的大肥鸡。
可柳玉娘后院的东厢要留,批文还要从薛砚青的读书时辰里挤。银子沉了麻烦也沉。温初一摸了摸钱匣,像摸一只还没进笼的肥鸡。
“怎么了?”薛砚青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,温声问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温初一叹了口气,“这肥鸡若是跑得太快,我这小胳膊小腿的,到底抓不抓得住它。”
薛砚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,深邃的眼底漾起一丝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