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身绝望而储备的角落里,自然流泻而出:
“我没有怯懦的灵魂。”
华生按着膝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绝不颤栗,哪怕在风暴肆虐之地:
我看见天堂之光闪耀,
信念亦同样闪耀,助我抵御恐惧。
啊,上帝在我的胸膛里,
全能而无处不在的神灵!
生命——在我身上栖息,
正如我——不灭的生命——因你而有力!”
查尔斯的声音平稳,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没有慷慨激昂,只是平静地叙述,仿佛在复述一个亘古存在的真理。
诗句在温暖的起居室里流淌,撞在墙壁上,融入炉火跳动的光影中。
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,最后一点天光挣扎着照进来,恰好落在查尔斯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,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道模糊的金边。
华生依旧没有睁眼,但紧蹙的眉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。
他绷直的肩膀,那承担了太多“镇定”与“支持”重任的肩膀,开始一点点地塌陷下来,那是一种终于允许自己暂时卸下重负的松懈。
他按在伤腿上的手指,逐渐松开了紧握的力度。
“千万个信条都是空虚,
纵然感动人心:徒劳无益;
如干枯的野草,不值一提,
又如沧海茫茫,浮沫泛起。
欲将疑虑唤醒,
而信念者守住您的无限,
稳稳地锚定于,
不朽之磐石,如此坚定。
以博大宽广的爱意,
你的灵为永恒岁月灌注生机,
从上方贯穿,笼罩,
改变、支撑、消融、创造并养育。
纵然地球与月亮消失,
恒星与宇宙停息,
唯有你孑然留下,
每一种存在,都将永存于你。
死神定无容身之地,
哪怕一个微粒他的势力亦无法毁灭:
你——你本身,就是存在与呼吸,
你之所是让毁灭从此断绝。”
查尔斯念完了最后一个词。
余音袅袅,沉入骤然降临的寂静之中。
但这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寂静如此压抑,充满未爆发的痛苦。此刻的寂静,却像风暴过后被雨水洗净的天空,清冷,空旷,却有着让人畅快呼吸的余地。
华生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总是温和明亮的蓝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水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