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沈清辞转头看他。“顾深,我不是纸糊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纸糊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车里安静了。
沈清辞看着窗外。路边的树往后跑,一棵接一棵。她看着窗外。那天在高速上,他说“分清楚”。今天他说“我不想你出事”。这个人,每次用一种很平的语气,说很重的话。
“孙磊的车牌号,”她说,“你让人查一下这辆车的违章记录。如果能查到这辆车去过哪里,也许能查到他和谁见过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孙磊公司以前的财务,叫张敏。去年三月离职,去向不明。如果能找到她,也许能问出孙磊的钱从哪来的。”
顾深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查到了这么多?”
“苏晚帮我查的。”
“苏晚是你那个闺蜜?”
“嗯。”
顾深没再问。车开到她公司楼下,熄了火。沈清辞解安全带,他拉住她的手腕。
不重。但没松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抬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张敏的事,你别查了。我来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查到这一步,已经不是审计的事了。是经济犯罪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那我就不是审计了?”
“你是。但你不能因为审计,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热,她手腕上那块皮肤在发烫。她没挣。
“你松手。”她说。
他松了。
沈清辞推门下车。走出去几步,没回头。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每次都是,她下车,他坐在车里,看她走远。
上楼,到工位。手机亮了。
顾深:到了?
沈清辞:嗯。
顾深:车牌号的事,我让人查。张敏的事,也查。
沈清辞:好。
顾深:下次去工地,叫我一起。
沈清辞看着这行字,打了几个字,删了。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发了两个字:尽量。
她盯着“尽量”看了几秒。这不是“好”,也不是“不好”。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