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发动车子,暖风开到二档。石怀青坐在后座,手袋搁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后视镜里能看到她的脸——和顾深很像,尤其是眉骨和下颌的线条,凌厉干脆,从不转弯。
“问完了?”顾深问。
“问完了。笔录签了字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。”
“说会和赵德明的案子并到一起。他爸当年收的那笔钱,经侦已经查到了转账记录。是纪怀德走施工款转的。时间、金额、账户,都对得上。”
车里安静了片刻。顾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,又收紧,然后打了个转弯。
“爸的事——翻过来了?”
石怀青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,眼睛一眨不眨。过了一会儿,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和孙磊那个一样旧,递到前面。
“这是你爸出事前写的一封信。给你的。”
顾深接过信封。上面只写了一个字:深。
他没有拆,直接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。沈清辞看到他放信的手指有些不稳——不是发抖,是动作放得很慢,像是怕捏坏了什么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次在经侦门口——你不让我进去。”
“不让你进去是不想你听到那些细节。施工日志上的东西。很细。”石怀青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。“你六岁那年还不够。现在够了。但我不想你听。”
顾深没说话。车子拐进一条窄路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。石怀青看着窗外,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比爸强。”
后视镜里,石怀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不是泪光,是释然的光。她没让那点光落下来。
顾深把车停在她住的楼下。石怀青下车前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“豆浆太甜了。下次别放糖。”
“不放不好喝。”
“那就放一半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石怀青推门下车,大衣下摆被风掀起。走了两步,她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叫沈清辞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石怀青走了。楼道口的防盗门开了又关。沈清辞坐在副驾驶,手里那杯豆浆已经凉透了。
顾深没有马上升车窗。他把那封信从大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