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,沈清辞在厨房里煎蛋时,小周发来一份扫描件。是诚正档案室的访客登记表。封条贴之前一周的记录里,只有两个名字。一个是诚正的办公室文员,另一个是档案管理员,叫郭长安。登记日期是赵德明归案前两天,备注栏写着四个字:档案整理。
锅里的油噼啪响了一声。她把火关小,把蛋翻了个面,然后擦干手拿起手机。一个档案管理员,在法人代表被抓前两天来“整理档案”——这句备注放在任何一份审计底稿里都会被标红。她把登记表放大,看到他的身份证号前六位是历城本地,推算出生年份应该是五十六七岁。
她在网上搜了郭长安的名字,诚正办公室的座机已经停机,但有一个关联地址在城北。她又搜“诚正郭长安”——零结果。“郭长安档案”——也零结果。
顾深从洗手间出来,头发还湿着。她把登记表举起来给他看。
“郭长安。诚正的档案管理员,赵德明归案前两天去过档案室。备注写的是档案整理。五十六七岁,历城本地人。网上没有其他信息。”
顾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。“让陈敏查一下诚正的人事档案。审计公司之间应该有人才流动的存档。”
“陈姐今天出差。”
“小周。让小周跑一趟。城北那个地址。”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,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小区里。楼下等你。”
“我穿外套。”
上午十点,车停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门口。
沈清辞和顾深一起上楼。五楼没有电梯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,墙上贴满了疏通水管的小广告,暖气管道外层的保温层破了,露出里面发黄的玻璃棉。501在走廊尽头。门上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字,边角已经卷边。
沈清辞敲了三下。
里面传来动静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的轻响。然后门开了一道缝,露出半张脸。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。眼镜腿上缠着胶布,缠了好几圈。
“郭长安?”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姓沈。审计。恒远项目的。”她把工牌举起来。
郭长安从门缝里看她的工牌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