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以不去,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你会去。”
她没接话,掀开被子下床,光脚踩在地板上,去厨房倒水。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还坐在床上,被子堆在腰际,头发乱着,肩膀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——是她的发卡压的。
“你肩膀上有个印子。”
“不疼。”
她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回来,递给他一杯。他接过去,没喝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上次在茶馆说得很清楚了——赵家、振远建材、审计报告。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“可能是关于我爸那份安全检查报告。也可能是关于赵家——他在看守所里待了一阵子,也许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“你觉得他想通了?”
顾深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觉得他想在你面前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那些他说过的事。也许还有没说的。”
沈清辞喝了口水。水是凉的,从喉咙滑下去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。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眼镜滑到鼻梁上,她推了推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明天下午。看守所会见室。”
“你去吗。”
“我送你到门口。在外面等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坐在床边,晨光从窗帘缝里打在他侧脸上,那道旧疤在晨光里颜色很浅。他说“在外面等”时语气很平,但她记得上次在茶馆楼下,他也是这么说的——在外面等,等了一路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手帮她把眼镜推上去。手指沿着镜腿滑到耳后,停了一秒。
“不管他说什么——听完就出来。我在门口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去洗手间。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今天早上想吃什么。”
“有什么。”
“鸡蛋。面包。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饺子。”
“煎饺吧。”
“好。”
洗手间的门关上。她听到水龙头的声音,然后是剃须刀的嗡响——他今天没漏。她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客厅里那盆绿萝。藤蔓又长了一截,新叶子还没完全展开,卷成细长的筒,嫩绿色的。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,四个角都对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