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今晚的寿星,萧北承看似满脸堆笑在一个个跟这些牙军的军头敬酒,目光却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瞟向门口的方向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很快,随着一名亲兵出现在门外,轻轻冲他一点头,萧北承便知道自己儿子那边已经得手了,心里瞬间就有了底气。
他故意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,重重叹了一口气,神情似乎很是惆怅。
他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很快引起了几个军头的注意。
步军都指挥使罗威跟另外几名军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,随后笑着问道:
“节帅何故叹气呀?”
萧北承看了他一眼,又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:
“想当初我只是一介都知兵马使,承蒙众兄弟抬爱,拥戴我为节度使。
可我自从出任节度使以来,就从未睡过一次好觉,半夜都得抱着佩剑睡觉,就怕跟周使君那样,在睡梦中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听萧北承提到周使君,宴会厅内本来热烈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,众军头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怪异和复杂。
周使君即原来的卢龙节度使周崇景,因为处罚了一个违犯军纪的都头,引得其他都头不满,最终引发了牙军的哗变,叛军趁夜杀入了周崇景的府邸,一刀结果了睡梦中的周崇景。
在场的不少军头都参与了这场兵变。
并不是他们跟周崇景有什么深仇大恨,而是他们心中清楚,当底下的牙军哗变的时候,他们唯一的选择不是阻止叛乱而是加入叛军,不然他们就得跟周崇景一起去死。
不过要说这场兵变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他们,而是今晚的寿星萧北承。
因为这场兵变,他由都知兵马使一跃成了卢龙节度使。
没想到现在萧北承竟跟他们诉起了苦来,这些军头的神色自然是一个比一个怪异了。
不过该做的表面功夫还得做,又是罗威这个步军都指挥使带头宽慰萧北承道:
“节帅只管放一百个心,我等对节帅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
萧北承看了他一眼,随即第三次叹气道:
“我与你们共事多年,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为人,只是我担心的是你们下面的人,担心他们哪天贪图富贵,也打算杀了我拥立你们上位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仅是罗威,在场的其他军头全都面色一变,冷汗当即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