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让贵妃娘娘旁听?后宫干政乃大罪,望陛下三思。”
裴时昭看着他:“如此说来,将军是要抗旨了。”
“微臣不敢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崔怀辞依旧站在殿间,一言不发。
他腰间佩剑虽卸,爽朗豪迈的虎目没有表情时,却显得压迫感十足。高阔的殿内,一时寂静如凝固。
福全骤然上前,声音尖锐:“镇北将军这是何意,为何还不听从陛下之言?”
崔怀辞心头猛地浮出厌恶。
区区阉人,他连看一眼都嫌脏眼!
裴时昭年仅十岁,一个无知文弱的稚儿,若非摄政王,满朝文武谁会将其放在眼中?
就连摄政王,亦存狼子野心。
先帝刚去,为史书名声,他只能先扶持幼帝,实则众臣心知肚明:摄政王乃效仿古籍,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举!
新帝登基两年不到,他便迫不及待举办选秀,将崔家女定死在贵妃之位,又先后借皇帝之手接连赐婚,试图撕开清流文臣间的紧密姻亲。
这些无一不是打乱局势之举。
而如今的朝堂势力分明,武将以崔家为先,文臣以二相为首。
摄政王,则作为皇室唯一嫡系,强势铁血地牵制住了整个局面。
大庆早已暗流涌动,今日回京,摄政王至今未现身,足以窥得对方态度——
小皇帝只是枚无足轻重的棋子。
小皇帝想护着的贵妃,更连棋子都不如。
崔凝霜以为千方百计,博得小皇帝的偏袒,便可调换以往位置,妄图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自己?
幼稚得可笑。
地位高低,从来只看手中权力大小。
她若攀上的是摄政王,崔怀辞还能夸崔凝霜一句有脑子。
可惜众人皆知,摄政王性情淡漠,不近女色,崔凝霜便是长得美如天仙,在那人眼中,也与骷髅无异。
崔怀辞神色不动,隐隐有轻蔑浮现。
他刚要开口,强硬请崔凝霜离开。
下一秒。
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随即。
殿门被宫人小心推开,夜风瞬间吹进殿内。
高大男人也如同刺骨夜风,居高临下地踏入明德殿。
他披着玄色大氅,身量极高,黑色长发随意挽起,似乎刚刚沐浴完。
微湿漆黑的眉眼不含情绪,却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天家威严。
正是当今摄政王,裴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