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崔怀辞自我怀疑的不止眼前画面。
烛火跳动。
男人面无表情喝完药膳,转身,淡淡看了眼他。
“崔将军。”
“......”
崔怀辞垂眸,神色未动:“臣在。”
——他以为摄政王是要询问虎符交还之事。
毕竟先帝驾崩前,将所有皇室暗线都交给了摄政王。裴衍之不仅掌有大庆虎符,还可调动宫廷禁军,养着一批神出鬼没的黑甲卫。
诏狱、军权、暗卫。
甚至名义上的教导帝王之责,骨子里流着裴氏王朝的血。
无怪他手段狠辣酷虐。
名正言顺,加之权倾朝野,无人能撼动摄政王的地位。
裴衍之只在乎权势。
谁知话音落下。
男人缓缓抬手,一张轻飘飘的薄纸忽而落下。
崔怀辞一愣,低头看去。
明亮烛火下,骨架锋利的字迹清晰明了——
这竟是一封和离书!
言简意赅地让他立刻与正妻苏氏和离,并将一半家产银钱,包括田地私宅,全部送给苏落璇。
......摄政王疯了吗?!
因为太过震惊。
崔怀辞第一次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事情发展却不等他反应。
一名暗卫忽然自殿外而来,走到裴衍之身后,低声禀告了什么。
随即。
那暗卫上前,将一件眼熟的令牌丢在崔怀辞面前,冷声开口。
“我朝律法,大军回京,需在城外驻扎一夜。”
“崔明辰私自入京,已被掌嘴二十,驱出城门。”
“镇北将军不敬陛下,罚俸半年,禁足半月。”
“请将军即刻交出虎符,回府思过!”
深宫寂静。
冬夜寒风凛冽。
无数禁军无声包围明德殿,腰间利刃锋利冰冷。
崔怀辞表情惊怒,身躯绷紧,似要反抗。
崔凝霜不自觉皱眉,盯着对方动作,不自觉摸到腰间药囊。
福全立刻上前,行至崔怀辞面前,躬身尖利地开口。
“将军还在等什么?”
“请吧!”
“......”
中年男人爆发的身躯忽然平息。
惊怒情绪也如雨落湖面,瞬间寂静。
崔怀辞抬眸,深深看了眼裴衍之,半晌,没有任何反抗或辱骂。
中年男人神色难辨地低头。
“臣,遵摄政王旨意!”
嘎吱一声。
所有禁军潮水般退去。
殿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