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吓得彻底僵在原地。
客舍四周无人,寂静夜色中,他冷汗狂冒,立刻心惊肉跳掉头,火速无声跑路——
混蛋,不要小看我和九族之间的羁绊啊!
卧房里。
崔凝霜全然不知县令的崩溃。
她舒舒服服地陷在裴衍之怀中,闭着眼,下意识蹭了蹭男人肩膀。
深冷的夜,二人躺在不算华贵的整洁床榻上,因为关着窗,卧房漆黑一片,谁也看不见谁。
但怀中女人的气息明暖生香。
她像只四肢粘人的猫猫大王,除了上过药的双腿,温热细腻的手臂紧紧抱着裴衍之,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。
黑发散落纠缠,不分彼此。
“裴衍之......”
崔凝霜有些困倦,声音模糊:“我们和陛下都来了江南,汴京真的没事吗……”
沉塘一事发生后,崔氏族老因风寒死了大半,崔清嘉舌头接不完全,成了哑巴,崔明辰牙床坏死,连假牙也无法再用。
崔怀辞则遭受奇耻大辱,被全汴京的百姓围观,看见他大树挂辣椒——短得惊人。
想想也知道,他醒来一定想将裴衍之和小皇帝碎尸万段。
北狄虎视眈眈,崔怀辞又镇守边关多年,放这样一个满心愤恨的人留在京城,真的没关系吗?
毕竟左右二相年老体弱,应该是扛不住对方两脚的。
炭火燃烧。
裴衍之垂眸,纵容怀中人紧紧缠着自己,声音淡漠:“若易地而处。”
“娘娘会如何处理。”
“……”
熟悉严苛的考校语气,令崔凝霜下意识嘶了声,困意稍去:“若我是你……”
“我会等待时机,杀了他。”
男人面无波澜:“然后?”
崔凝霜一顿,片刻,才道:“然后,灭他满门。”
——这样一个位高权重,结下死仇的敌人。若崔凝霜有机会,一定会斩草除根。
……原来自己如此冷血么?
不等裴衍之回答。
崔凝霜忽然反应过来,在黑暗中睁眼,恍然开口: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父亲会坐不住。”
“汴京空虚,这是明晃晃引他出手的机会。”
“但三月前,宫中那么多北狄探子都被你关进诏狱,审问查出他贪墨万金之事。父亲心思缜密,不可能察觉不到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所以。
汴京各方皆对如今局势心知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