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驻奉总领事馆,厚重的橡木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林久治郎背对着门,站在办公室中央。
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波斯地毯上。
影子在颤抖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的血痕还在,红得刺眼。
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沾满煤渣的破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方才那一幕,是他出任奉天总领事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。
数十名中外记者环绕之下,张廷枢硬生生从他这位外交领事手中,当众带走了河本大作等三名帝国军官。
反观自己,为了关东军颜面,逼得河本大作当场认罪,被所有记者记录在案。
路透社、美联社、法新社、塔斯社……都拿到了第一手素材,今晚就能排版印刷。
东京的《朝日新闻》、《每日新闻》,同样最迟明天上午就会……
他走到酒柜前,没有取威士忌,而是拿出一瓶清酒。
瓷瓶冰凉,他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。
倒了一杯,仰头灌下,液体烧过喉咙,却驱不散已经凝在骨子里的寒意。
林久治郎走到办公桌前,盯着那部黑色的军用电话机。
这是直通关东军司令部的专线。
他伸手,指尖在冰冷的听筒上停留了三秒,然后猛地抓起。
“接旅顺,关东军司令部。”
村冈长太郎正在看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对峙结束,河本、伊藤、东宫三人被张廷枢带走。”
“河本当众认罪。”
村冈长太郎盯着两行字,看了足足五分钟。
送简报的副官站在门口,几乎不敢呼吸。
他能看见司令官握着纸张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电话铃响了。
村冈长太郎没有立刻接。
等铃声响了六声,他才缓缓伸手,拿起听筒。
“我是村冈。”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数秒,林久治郎的声音才传过来。
“今日下午三时二十分,东北军第十二旅旅长张廷枢率部围困总领事馆,河本大作大佐、伊藤谦三郎中佐、东宫铁男大尉三人,被东北军强行带走。”
村冈长太郎的脸色沉如寒潭,没有说话。
林久治郎用僵硬的语气继续说道:“他说,事后会向我透露内鬼,他似乎清楚我们有了灭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