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廷枢第一个跳下来,后面跟着杨宇霆,再后面是范临带着的一个排
兵们哗啦啦散开,把围观的人群往外推了推,清出一片空地。
张廷枢就套了件普通的灰布军装,腰上扎着皮带,别着把勃朗宁。
他往那儿一站没说话,先扫了一圈。
有人认出了他。
张八爷的儿子、十二旅旅长张廷枢。
昨晚血洗太原街奉天驿的命令,听说就是这位爷下的。
“是……是他,就是那个张旅长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杀日侨的那个?”
“就是他……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,刚才还沸反盈天的街口,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喘气声。
没人敢再大声嚷嚷,但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敌意和恐惧,浓得化不开。
张廷枢走到人群前面,目光落在那个中年人身上。
“你刚才喊得最响,说说看,你的东家怎么个好法?”
中年男人被他冷眼一盯,喉咙滚了滚,但梗着脖子没怂。
“我在春日町码头扛大包,东家从不克扣工钱,逢年过节还发米发面,奉天城的掌柜能给?”
“我在松阪屋八年,”戴眼镜的账房也鼓起勇气。
“月月十六块日元,折奉票二十五块,从没晚过一天。奉天城里的纺纱厂,一个月才十块奉票,还拖半个月。”
“对,日本人比那些人讲信用!”
“就是比中国人强!”
声音又起来了,但这次没人敢往前挤,都缩在原地喊。
张廷枢等他们喊完了,才平静地开口:“庄敬,把东西拿来。”
庄敬一挥手,两个兵抬过来两个木箱子,哐当放在地上。
箱盖一掀,里面是电台、密码本、成摞的文件,还有一卷卷地图。
张廷枢弯腰,从里面抽出一张地图,哗啦抖开,让两个士兵举着。
这是张奉天城防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。
北大营、东大营、兵工厂、东塔机场、各旅驻地、炮位、弹药库……
张廷枢又拿起一份日文文件,大声念道:“《美英法对日本可能占领东北四省的反应预测》……结论:只要不损害三国在东北的商业利益,三国不会军事干预。”
再拿起一份,继续朗读:“《东北军防御部署弱点分析》……王以哲,第七旅旅长,性格刚愎,与参谋长赵镇藩不和,可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