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,才知道那小子说的是实话。
不是东北军不拼命,是真打不过。
日军一个联队,三十六挺轻重机枪,十二门步兵炮,四门山炮,还有配套的掷弹筒、迫击炮。
冲锋时步兵小队配合默契,交替掩护,火力压制打得又狠又准。
东北军呢?
最好的嫡系部队,一个旅能凑出二十挺机枪就算阔气。
炮兵更惨,山炮野炮加起来不到十门,炮弹还得省着用。
虽说有亚洲第一兵工厂,但产量不等于列装量,况且几次大战,差不多消耗了奉军全部家底。
新招的士兵训练严重不足,冲锋时一窝蜂,撤退时乱成一团。
东北第一精锐的第七旅都打成那个鬼样子,其它部队更不用说。
这仗怎么打?
只能用命填。
张作相这才能感同身受沈书言说的,上海两次抗战时的惨状。
他闭上眼睛,仿佛能听见前线那些年轻士兵的惨叫。
那些都是大帅的兵,是奉军守东北的本钱。
现在这些本钱,正像雪片一样融化在日军的炮火下。
“这一步我们没有走错,”张作相的声音有微颤,“我就是怕我们的兵……”
杨宇霆沉默片刻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奉天周围几个红圈上。
“辽阳、营口、安东,这三个方向压力最大。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,鬼子不知道第29联队覆灭,并没有想死拼,只是拖住他们不能增援奉天。”
“那些洋鬼子呢?”张作相问,“英美法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还在抗议,要求我们给说法。”杨宇霆冷笑,“不过看过廷枢搜出来的那些情报后,他们的调门低了些。”
“坎宁安私下派人递话,说美国理解我们在特殊时期采取的必要措施,但希望我们保持克制。”
“理解?克制?”张作相嗤笑,“他们巴不得咱们和日本人拼个两败俱伤,好坐收渔利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奉天城华灯初上。
街面上还有零星的游行队伍,举着火把,喊着口号,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“严惩张廷枢!”
“向日本道歉!”
“我们要吃饭!”
张作相走到窗前,看着路灯下游行的学生,看着那些被生活逼红了眼的百姓。
他知道这些人多数是被煽动的,是被日本人用饭碗要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