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西的深山向来多有古怪,地势起伏得毫无章法。
林木翳日,山道幽暗。
山月独自在山林中赶路,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忽然传出隐约交谈声。
山月脚步一顿,偏了偏头,循着声音摸了过去。
前方的密林掩映处,一队人马在崎岖的山道上拉成一条长龙,十几头骡子被绳子串在一起,骡背上都压着巨大包裹。
山路狭窄逼仄,队伍被扯长,前头的已经拐过弯道,后头的还在陡坡上慢慢往下蹭。
山月一眼就瞧见了走在最前头的云彩。
云彩今儿穿了一身利落的猎装,正回过头跟身后的几个青壮年村民叮嘱着什么。
山月一一看过去,都是寨子里的熟面孔。
“大家再坚持坚持,翻过前面那个坡,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!”云彩的声音脆生生的,在林子里传得极远。
“哎,可算看见点盼头了……”
队伍末尾,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,累得直喘粗气。
他们这帮人是裘德考雇来的伙计,哪曾想这野山能把他们折腾得够呛。
冲锋衣男人直起腰往前面瞅,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,刚好看到一个瑶族少女从树荫后走出来。
这深山老林里常年不散的阴翳与潮气,在这一刻仿佛全成了烘托她的背景。
山月身上穿了一整套精致的瑶族盛装,银饰在微弱的林间光线下泛着冷冽而华丽的光泽。
活像是这死寂枯燥的荒野里,平白盛开出的一株摄人心魄的艳花。
冲锋衣男人直接看直了眼,还没等他回过神来,前头负责砍劈荆棘的蓝青脱口喊了一声:“山月?”
“山月,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进山?这路多难走啊,衣服刮坏了多可惜。”蓝青纳闷地停下手里挥的猎刀。
山月掀了掀眼皮:“少管。”
她绕过蓝青,朝着云彩快步走去。
那冲锋衣男人看着山月的背影,心里那股子惊艳劲儿还没过去。
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人,感慨道:“这山里的姑娘脾气够辣的。”
“咱们哥几个大老爷们穿着登山鞋,拄着拐棍都走得直骂娘。她一小姑娘,穿得跟要成亲似的,在这山林里走得比大马猴还利索。”
蓝青闷着头继续开路,手里的猎刀砍得更起劲了,仿佛满身的力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