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、疑一半,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,跳得咚咚响。
盼着是真的,又怕高兴得太早,最后摔得更疼。
旁边的年轻兵娃子看得眼睛都直了,指尖微微发抖。
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又赶紧用力抿住,生怕自己笑出来,转头就是空欢喜。
他小声嘀咕,声音都发飘:
“叔……这么多银子……
太子之前说的……守城一天五两,杀一个十两……
能是真的不?”
老兵没吭声。
他没法回答。
他既想点头说“是真的”,又怕自己说错了,让娃子跟着失望。
守了半辈子城,打了半辈子仗,被骗了半辈子。
他早就不敢轻易信了。
可眼前的银山太晃眼,太子之前发的粮食太实在,又让他忍不住抱着点滚烫的盼头。
就那么僵着,盯着那片银白,心悬在半空中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
朱慈烺走上校场中央的木台。
玄色常服沾着战场的尘土,腰间短刀还带着未褪的寒气。
身后的书吏抬着厚厚的账册,纸页泛黄,是从户部积灰的库房里翻出来的烂账。
校场上瞬间鸦雀无声。
几万道目光,从银山移到少年太子身上。
秦兵的队伍里,连喘气声都压得极轻。
朱慈烺没先翻账册。
他扫过底下一张张皴裂、蜡黄、带着疲惫和戒备的脸,声音陡然提了起来,像重锤砸在黄土上:
“潼关守城的将士,听清楚了!”
“孤在京城说过,守城一日,每人加发白银五两。
从粮草抵潼关那天算起,到昨日大破闯军为止,一共四天。
四天,每人二十两。
今天,当场兑现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秦兵队列里“嗡”的一声炸了。
不是欢呼,是压不住的骚动,夹杂着成片的倒抽冷气声。
二十两?
四天?
前排的老兵浑身一震,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攥住。
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
一天五两?四天二十两?
以前在崇祯朝,他守一整年城,军饷加粮草折算下来,都不到五两银子!
太子一句话,四天就给二十两?
他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,眼泪都差点挤出来。
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“李叔……二十两……真给咱们?”
年轻兵娃子嘴唇哆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