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。她说盒子最大的危险，就是会让人为了盒子去制造需要收纳的东西。周妄说这套理论很完整。她提醒他禁止说“以后可能有用”。两个人一路走一路互相拆台，倒真的什么盒子都没买。

纸品摊上的旧城市交通图价格普通，也不是什么稀有收藏。可沈枝意摊开以后看了很久。那些已经不存在的站名让城市突然多出一层她从没见过的样子。她问摊主其中一条电车线还在不在，对方说早停了，后来改公交，路也扩过。

她买下地图，还得到一枚很薄的窗形金属书签。书签直接夹进正在看的书，不准备收藏。经过旧电子设备摊位时，摊主说一台录音机里还留着原主人的磁带。她本来好奇，听见这句就放下。旧机器可以买，陌生人的私人录音没必要打开。

午饭后，两个人照着地图走了一小段旧电车线路。原来的站点变成药房，转弯处成了停车场入口，老街也拓宽了。没有轨道，没有复古滤镜。如果不是手里那张纸，几乎看不出这里曾经有电车经过。

沈枝意拿着地图对了半天，突然说城市也像衣柜，东西一直换位置。周妄说她最近对衣柜有执念。她把原因归结为林悠悠家的潜在风险，没想到这句玩笑几个小时后就真的应验。

走到下午三点，她腿开始酸。地图上的线路还剩一半，两个人没有为了“完成”硬走。她说今天到这里。周妄问剩下的下次走吗，她回答不一定，想走再走。说完她自己就意识到，这和海边那句“想去的时候再去”很像。

回程地铁上，地图平放在她腿上。她发现几个旧站名后来变成街道名，还有几个彻底消失。她随口说如果他们小时候就住在这里，说不定也坐过。周妄认真指出时间对不上。她瞪他：“我只是说如果。”他这才说可以。

回家钉地图时，两个人为了高度争了几分钟。她觉得应该和视线齐平，周妄说会挡到旁边工作便签。最后来回挪了两次。沈枝意笑，说一个地图比电影分镜还难定。周妄说因为导演在家里没有最终决定权。

地图最后安静待在书房软木板上。没有日期，没有“待走路线”标记。它不是新的打卡项目。沈枝意很满意。可没过多久，林悠悠的电话就打来，一句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