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荣海从书后面露出半张脸,眼睛红红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林荣海吸了吸鼻子,又把脸埋回去了。
午后,林清月提着针线簸箩,又来了李兰芝的院子。
她没进屋,就站在门口,低着头。
“三婶,听说堂妹要出远门?”
李兰芝正在给林青棠缝一件厚实的外袍,闻言手上一顿: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送饭的婆子说的。”林清月声音很轻,“三婶,堂妹走之前,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?”
李兰芝抬起头,审视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林清月咬了咬唇,“我只是想跟她说……让她路上小心。”
李兰芝沉默了几息,叹了口气:“你去吧,她在后院。”
林清月到后院的时候,林青棠正在石榴树下翻看一本关于东南沿海渔汛的手札。
“堂妹。”
“说。”林青棠没抬头。
林清月站在三步之外,攥着自己的衣角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,“你走之后,我娘一定会闹事。”
林青棠翻书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眼,看着林清月。
后者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没有讨好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。
“我管不住她。”林清月的声音发涩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她打算做什么。”
院子里很安静,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林青棠合上手札,靠在树干上,唇角勾了勾。
“林清月,你想明白了?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林清月深吸一口气,“跟着她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活着。”林青棠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,“我不在的日子,你替我看着点荣海。做得好,回来再说。”
她没有多留,径直走了。
林清月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攥紧的手缓缓松开。
掌心里,全是汗。
东南沿海。
林青棠站在码头上,海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身后是沈渡的三艘货船,船上的伙计正忙着卸货。这一路走来,明面上是沈记商号的正常货运,暗地里却是为她铺路。
“县主,前面就是皇家渔场了。”领路的小吏擦着额头上的汗,语气恭敬,眼神却闪躲,“您……要不要先歇息一晚,明日再去?”
“不必。”林青棠收回看向海面的目光,“现在就去。”
小吏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