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躺下之后,林晚娘辗转反侧,久久无法入眠。
石莽已经对周芙起了疑心,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捅破,连带着她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,也好似悬在了刀刃之上。
往后几日,林晚娘免不了时常心不在焉,做事也常常走神,心底总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可转眼除夕将近,家中大大小小琐事扑面而来,要备吃食、备年节物件,一桩桩活儿堆到眼前。
她暗暗宽慰自己,她的秘密已经掩藏十几年了,都没被发现。而且这些日子同石莽朝夕相处,也从未露过半分马脚,应当不会出事。
反复几番自我宽慰,她便把那股惶恐暂且压进心底,将满心的思虑暂且抛到脑后,便全身心投入到迎接新年的忙碌中。
除夕的这一天,林晚娘按照敦煌的习俗炖了一大锅羊肉羹,肉汤咕嘟翻滚;案头摆上秋日风干的腊兔腊鸡,切作薄片装盘。又蒸了栗米年饭,摆上了胡饼。
没有长安那般琳琅满目的珍馐,奴仆环绕。可羊肉热羹、各种肉食,糕饼干果样样齐备,又烫上了一壶热酒。
屋外戈壁寒风呼啸,屋内灶火熊熊,一桌边塞的年夜饭,也算是周全圆满。
暮色垂落,街巷爆竹声零星炸响,家家户户挂上了桃符。
年夜饭备好之际,石莽也终于回来了,他此番回来带了不少营中赏银与厚厚一堆铜钱。
关上门隔绝屋外寒风,堂屋灯火融融,暖意袭人。三个人开开心心吃完年夜饭,一时无事可做,便各自坐着发呆。
石莽见二人都有些沉闷,便哗啦的一声将铜钱尽数倒在案几上,堆起了小小铜山,眼底漾着痞坏的笑意,凑在她耳边低声逗趣。
“老子此番立功赏钱不少,咱们玩一个我们在军中常玩的游戏。”
“你俩说出对我不同的称呼,一个称呼我便给你十枚铜板,叫得合我心意,赏赐还能再加。”
屋内灯火融融,案几上分堆起两座小小的铜堆,除夕的暖意漫在屋中。
一旁的阿玉瞬间来了兴致,主动凑上前连连叫唤,姐夫、莽哥、石大哥、石队正、莽爷,一声声清脆响亮。
石莽笑得开怀,每唤一声便数出十枚铜钱,片刻功夫,阿玉面前便堆起一小堆铜钱,乐呵呵的尽数拢在怀中。
看着一堆堆的铜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