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安柠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急不缓:
“第一,你妈是自己搭梯子翻墙过来的,我没告她私闯民宅,已经给她留了面子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又冷了几分:
“第二,你说牛阿婆吓坏她,可有证据?没有的话,这种话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。全网都知道阿婆是个心善的人,你这么血口喷人,毁坏阿婆名誉,我有权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周明海愣住了,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他原本以为:自己亲自登门,主动开了这个口,这么一件小事,安柠怎么也不该拒绝。
毕竟从前那个安柠,无论他做得再过分,也只是忍一忍、退一退,从没有让他下不来台过。
可如今,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,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,每一句都像在划清界限。
他心里忽然不是滋味,嘴角抽了一下,语气不自觉地重了:
“安柠,你什么意思?我妈撞鬼了,这种事你让我拿证据?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?”
他喘了一口气,声音低下去,
“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啊。”
话还没说完,周念安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伸手把周明海面前的那杯茶直接端走了。
走到墙角,将里面的茶水翻手倒了,水渍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把空杯搁回桌上,这才转过身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很清楚:
“我妈以前那么好,你不是也没珍惜。”
“再说了,是奶奶自己翻墙进来,自己吓病自己,从头到尾我跟我妈连面都没露,这件事也能怪到我妈身上?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直直落在周明海脸上,
“爸,妈没告奶奶,没在网上带节奏,已经仁至义尽了。你不能自己错事做尽,不反思、不道歉,到头来还要求别人大度。”
周明海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指着鼻子数落,脸上顿时涨红一片,青筋在太阳穴边突突地跳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看着周念安,这个他十八年来几乎没正眼瞧过、却一声不响拿了省状元的女儿,此刻站在他面前,脊背笔直,语气平静,每一个字都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,忽然意识到:
她不是在他面前逞强,她是真的不需要他了。
一股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