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声音在客厅里来回撞着,最后一句像碎玻璃般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周明海肩膀塌着,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画面,只剩下那张泛黄的纸上几行他永远忘不掉的字在眼前晃。
晃着晃着,那些字像石头般一块块砸下来,砸得他这些年层层叠叠的自以为是上全是窟窿。
半晌过后,一个念头终于从千头万绪中捋了出来:
“有问题的那个人……是我?”
周明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。
这些年,他拿“生不出儿子”这件事,死死压着两个女人。
对安柠,他说:“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,我没离婚,已经很对得起你了。”
对苏婉,他说:“怀不上是你的问题,别总想往我身上泼脏水!”
无数次,他拿这件事当理直气壮的借口,堵住安柠觉得他不顾家的嘴,更堵住苏婉想要上位的心,每一次说出口都觉得自己占尽了道理。
可此刻,那些话全部调转了方向,像回旋镖一样钉回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原来被压了这么多年的她们,从来就没有问题。
有问题的,根本就是他自己。
这一刻,周明海像一个失忆太久的人忽然被推开了记忆的闸门……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。
积极备孕的安柠从医院回来,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,叠得方方正正放进抽屉最底层。
她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要不……你也去查查?医生说我的没什么大问题,可能就是……两个人一起看看。”
他听了后,“啪”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,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骂:
“你什么意思?怀不上就想往我身上赖?我好得很,自己肚子不争气,少来怪我!”
安柠吓得半个字都没敢顶回来,低头收拾碗筷时手都在抖。
他又想起跟安柠摊牌要离婚时,自己还理直气壮地说:
“你自己生不出来,我出去找一个怎么了?”
安柠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狠狠锤了一拳,委屈地直掉眼泪。
然后他又想起了苏婉。
想起近几年她每隔几个月就要消失一两天,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发青,走路慢吞吞的,连上楼梯都扶着扶手。
他问过一嘴“怎么了”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