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随着雪落下又消融。
江燃渐渐习惯了在村子里的日子,也习惯了东街西街两头跑。
农村的环境与城市有很大区别,比起科技发展带来的高效,这里更注重连结,许是万事都需要人尽心尽力,街上随便见到一个人,都会打声招呼说两句话。
江燃在这里渐渐被人们熟悉了。
叫她的时候,一般是“卫红家的小燃”或者“老高太太家的小燃”。
一眨眼,她在这里过完了年。
又一恍惚,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一个平常的傍晚,阳光在山边熄灭。
东街把头的平房里没开灯,胡桃树影洒在窗前,像是一道扭曲欲逃的人影。
梳着短发的纸人渐渐在江燃的剪刀下成形,粉皮书落于桌面,无风自动,哗啦啦声响,书页翻开,一首小诗仿佛被青涩的少年读响。
带着嬉笑和痛哭。
“寒霜落下,
溪泉小蛙不怕;
静待着,
春风带来的佳话。”
粉皮书又落下,书面定格在那一页,整本书仿佛失了灵魂,岁月瞬间浸透了它,粉色封面褪色成粉白,干涸的血渍变成黑点。
那张纸人活了,剪出来的瞳孔似乎有了视线。
“师傅你看——”江燃的声音带着惊喜,“我成了!”
老高太太磕磕烟袋锅,瞥了一眼,“差强人意吧。”
师傅的话让徒儿扬起眉毛,从老高太太嘴里听到“差强人意”就相当于“十分满意”了。
江燃宝贝似地收起纸人,再把书揣回兜。
粉皮书里的东西叫她封在纸人里了,这本书也可以还回学校图书馆,不会再有事了。
晚饭已经吃完,炕也烧好了。
江燃起身,“师傅,我回吴姨那了,明天来看您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推开,没等走,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丫蛋儿,办完事再走。”
说罢,老高太太一撇腿,利索下炕,走在江燃前头。
她带着徒儿来到耳房。
为自己准备的那口大黑棺材就停在里面。
江燃不明所以,跟着师傅进来。
打眼一看那口棺材,之前瞧不出门道,现在却能看得清楚,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纸人组合在一起,写的分明是四个大字:
【镇魂化煞】
江燃正仔细瞅着,忽地就见师傅手一翻,烟袋锅里火星翻涌,猩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