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眼前一幕,心脏发紧,喉咙一阵阵堵塞,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中的复杂。
房子的门反锁着,上面顶着一把椅子,无论怎样,都无法从里面打开,一株人树立在牲口棚里,身上缠绕着栓牲口的铁链。
牛耳朵村里的孩子,大多是留守儿童。
母父进城务工,老一辈在家种地,小孩就跟姥姥姥爷,奶奶爷爷一起生活,大人们说事情时,往往不会把太沉重的东西讲给小孩听。
所以小孩什么都不知道。
正因为不了解,他们也就想不明白,姥姥那么好的人,为什么会遇到意外,为什么会残疾?
也不会懂,为什么好好的人变成了发狂的树。
更不会清楚,姥姥为什么痛苦地爬出了房门,把他反锁在里面,又将自己锁在牲口棚里。
那男孩看着五六岁的模样。
他还很小,很多事不能领悟。
他只想找姥姥。
他打开了窗,翻了出来,拼命地跑,一把抱住姥姥变成的人树。
姥姥的怀抱不再温暖,也不再温柔,可他不想离开姥姥,哪怕姥姥变成树,他也要永远和姥姥在一起……
姥姥是大树,他就变小树。
江燃来时,小男孩已经在枝干的缠绕下永远入眠。
活人变成人树的瞬间就死了。
也不会再有感情。
半扎发青年只停留了一瞬,而后转身奔往下一处。
她的眼前有些模糊,青年飞快眨了眨眼,一切又变得清晰。
她不喜欢这些。
为什么人不能像事情一样简单呢?
没钱吃饭的时候江燃没头疼,没地方住的时候江燃也没为难。
她知道一切都能解决,饿了就买馒头吃,没钱就去赚钱,没地方住就进厂包吃包住。
上学时,学费不够就赚钱,她能代取快递,代买早餐,能做手工,能想尽办法养活自己,也能很幸运地把自己养的不错。
后来,导员对她说,没钱能给申请助学。
那时江燃才知道,哦,原来解决事情的方法真的有好多啊。
她没申请,她能赚,能把自己养很好。
她也曾以为,所有事情都像养活自己一样简单。
直到她看到了太多人,触及到太多人的心。
江燃分不清,辩不明。
这个东西怎么那么复杂?
不是简单的一是一,二是二,黑是黑,白是白,所有好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