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些关系能借,哪些人只能隔着一层用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第二天下午,他去了趟银行,接待他的经理姓孙,和周家打过多年交道。周启明小时候就见过这个人,后来自己在外面做事,彼此也有过几次往来。
孙经理见他进来,还以为是周世钧有什么事情。
“你父亲让你来的?”
“跟他没关系”,周启明坐下来,把手套放到桌边,“最近有人想让我帮着看看华丰的一笔生意,我顺便过来问问。”
“华丰?”
孙经理皱了下眉,“他们现在可不好碰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急着往南边搬东西”,孙经理点了根烟,“那批机器还有不少钱压在我们这儿,贷款没清,人倒急着把机器先运走。真出了天津,以后再有点什么事,追都不好追。”
周启明端起茶,没急着说话,过了一会儿才问,“抵押物外迁,不用重新核对?”
孙经理看了他一眼,“照规矩当然要。”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只有这一句,孙经理夹着烟想了一阵,
华丰那边有上面的催令,银行却没义务替他们承担风险。设备一旦离开天津,债权控制起来麻烦得多。既然贷款没有清,重新核验抵押物本就是分内的事。
至于核多久,什么时候签完字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周启明坐了没多久便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,银行的正式函件送到了华丰机器厂,两组正在准备拆卸的车床暂停迁运,重新估值、核对抵押手续、确认贷款余额,在银行书面同意以前,厂方不得自行转移相关设备。
华丰的老板急得亲自跑了一趟银行,回来以后却也只能让工人先停手,拆到一半的工具重新收了起来。
当晚,周启明在城北见到沈时宜,她刚从外面回来,到了约好的地方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周启明把结果告诉她,“华丰能拖一阵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天往上,银行真要细核账,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沈时宜点了一下头,“其他几家呢?”
“不能都这么办”,周启明把外套扣好,“永利没有这层抵押,得从车皮想办法。荣兴那边我还在看。”
沈时宜没有催,两个人说完正事,从楼里出来时,街上的饭馆已经亮起灯。
周启明看了一眼时间。